「人家說的是對的,清修之人自然跟平常百姓不同,人家有人家的風俗,也是人之常情,你可給娘安分些,莫要去惹亂子,知道嗎?」娘瞪了我一眼:「這麼大的人了,這點子事情還要問人。」
我又何嘗沒想過會有損名聲這一點,可是那彩條法師的模樣,不是面對謠言的那種氣憤,而是面對什麼未知的東西一樣的恐懼,著實不對勁。
我又想起龍井那句話來:「事出反常必為妖。」
可是轉念一想,那慈悲寺寶剎莊嚴,本便是佛門清淨之地,裡面有香火鼎盛,供奉著佛祖,還有很多的得道高僧在清修,妖魔鬼怪,又怎麼可能會在那種地方存在呢?
比起有妖怪,還是我看花了眼這一條更讓人信服一些。
自打那依菡小姐用金絲絹扇把我砸傷了,便再也不肯出來見我,即便是用膳的時候,也不見她的蹤影,寧老太太不提,丫鬟們也不提,我更不好意思多問,也不知道她是在賭氣,還是被寧老太太一氣之下,罰了閉門思過
。
而彩條法師更是奇怪,但凡機緣巧合,見到了我,總要假裝不曾看到我,急急忙忙躲得遠遠的,也不知道我是怎生得罪他了,若是別的倒好,若是為了我眼花看錯了綠衣女孩兒的事情,他未免也太小氣了罷,不過僧人有僧人的風俗,我可不能再口無遮攔,多講廢話了。
這天天色微微有些沉,像是要下雨,我緊趕慢趕,送完了齋飯,不偏不倚,卻在這個時候下起傾盆大雨來,我給困在別院的門口,進不去出不來,只得手搭涼棚,盼著這驟雨快快停歇,我還要回家吃飯呢!
這雨來勢洶洶,寬麵條一般從暗沉的天上傾瀉而下,將青石板地面砸的劈理吧啦作響,擊打起層層氤氳水霧。
透過水霧,我看到對面僧人清修的小院裡那一池子荷花荷葉也給雨打風吹,變得雜亂不堪。
正在這個時候,那個穿著綠衣服的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手裡舉著一片碩大的荷葉,頂在頭上,赤著足,高高興興的在風雨裡手舞足蹈,不知道在高興些甚麼。
我揉了揉眼睛,確實是一個綠衣小女孩兒,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張白生生的面孔,身材嬌小,正歡笑著在雨裡盡情玩耍,綠衣飄蕩起來,與荷花荷葉那深深淺淺的綠色交融在一起,宛如荷花仙子一般。
她,究竟是誰?在這種忌諱深深的地方,竟這樣明目張膽的玩耍,是覺得下雨天,不會有人出來發現她麼?
我忍不住好奇,忙呼喊了一聲:「這位姐姐,莫要再淋雨了!來這裡躲避一下吧!」
那綠衣女孩兒聽了我這一聲喊,倒像是嚇了一跳,轉過頭定定的瞧著我看,我忙道:「我沒有惡意的,只是聽說姐姐現在待的地方,是不許女子待的,姐姐為了避嫌,還是莫要在那裡玩耍了罷?」
說出這樣的話,我都嫌自己個兒多管閒事,可是實在抵不住好奇,很想知道,這個綠衣女孩兒究竟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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