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不住好奇,趕緊到了缸邊,缸裡仍然是一片透明,除了水什麼也沒有,我剛要開口發問,突然水裡一時晃動,我這才發現,原來缸裡沉著一隻大的嚇人的透明水母,正在上下起伏,還口吐人言:「龍神使者,您這下子可看清楚了?軟玉因為身體虛弱,堆在缸裡,也是透明一片,那件宅子又陰暗,瞧不見軟玉,也是無可厚非。」
「原來如此!」我連連點頭:「怪不得軟玉姑娘不能離水呢!」
「說起來,軟玉身體虛弱,也還是因為老頭子。」趙大爺搖著頭嘆息道。
「對了,」我想起來龍井剛才說什麼趙大爺的命是保住了,忙問:「趙大爺,這又是怎麼回事?」
趙大爺答道:「軟玉來的時候,我只當她是來尋仇的,嚇得要死,回身要跑,卻一轉身撞到了東西,身子往後一仰,頭殼險些磕開,當時便暈厥過去,是軟玉她耗盡了自己的靈氣,將內丹交與我修養,自己本便離水,就十分虛弱,還這樣的浪費精氣……」
軟玉姑娘笑道:「爹,難道要教女兒眼睜睜瞧著爹出事?做兒女的,生身之恩尚不得報,一點精氣又算的了是甚麼
。所以,也怨不得爹呢!好歹事情全過去了。」
趙大爺擦擦眼淚,道:「全過去了!不過夏日裡太陽毒,你便在缸內罷!爹帶你回家!」說著將蓋子蓋上,與我客客氣氣的作別,推著獨輪車,便回家去了。
「好歹也算是個團圓結局……」我摸著瓜片光溜溜的腦袋笑道:「龍神爺雖說時常笑話別人,可到底有一顆好善心呢!」
瓜片叫道:「刀子嘴豆腐心!刀子嘴豆腐心!」
待我再回到煙雨,見了莫先生,莫先生拉過我,笑道:「你不知道,你趙大爺家裡那樁事情,原來並不是怪力亂神。」
我明知故問道:「是麼?那是怎麼回事?」
莫先生笑道:「嗨,那還是老趙年輕時的糊塗債,外面生的女兒,眼下大了,來尋父親,偏生老趙死腦筋,愛面子,不肯讓女兒認祖歸宗,又沒處裡安置,想不出辦法,才只得藏在沒人住的偏房裡面,給那兒女撞破了,才吐露真言,傻乎乎的,多子多福的道理也不知道,還鬧得如同出了妖鬼一般,真真是個老糊塗蟲。」
我忙問:「那趙叔叔和趙姑姑他們怎麼看?」
莫先生道:「多一個家裡人,能怎麼看?血濃於水,就算不在一處里長大,也是家人啊!老趙就是膽子太小,這麼大歲數了,臉皮也不能當飯吃。」
「我就說嘛,」我笑道:「要是真有妖鬼作祟,何至於還要等兒女發現,早給妖鬼吃了。」
莫先生笑道:「你這丫頭也是事後諸葛亮,早你不也說是有妖怪,還要上報龍神爺的麼!」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一陣子草木皆兵,梅菜也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見到異事便疑心,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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