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樓門口,周易靜靜呆在宛若身邊等著。
宛若今天很興奮,不住和旁邊那個大媽討論著新房的佈置和對未來生活的打算。
正談得熱烈,車來了,還沒等車停穩,所有的人都一擁而上,唯恐落於人後。
從這裡到工廠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車上座位有限,如果上得遲了,要站一個多小時。
可週易何嘗遇到過這種混亂的場面,見工友們都是一副奮勇爭先的架勢,心頭慌亂,定定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很巧,車正好停在周易面前。
他很自然地做了一個請的肢勢,讓身邊那個婦女先上。
但那婦女卻沒有絲毫感激,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只兇猛地一個前撲登登登地衝了上去。
然後,千軍萬馬脫韁而出,立時將周易撞了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正在危急時刻,手上一緊,宛若伸手過來一拽,將自己丈夫拽上車去。
口頭埋怨:「快點快點,沒位置了。」
後邊有人道:「周易,昨天晚上勞累過度了吧,怎麼這麼虛弱?年輕人,凡事要悠著點,來日方長。」
眾工友都是一陣鬨笑。
宛若臉有點紅,只掩口悄悄一笑,和周易一起尋了一個二人座,轉頭對眾人玩笑道:「你們呀,一天不說這些心裡就難受。」
又有一箇中年委瑣男笑道:「是啊,一天不那個就難過。
周易這麼棒身體,估計也閒不住。」
眾人又是一片鬨笑。
宛若也不以為忤,跟著微笑起來。
周易心頭不爽,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別說了。」
「你這人。」
宛若翹起嘴角。
「別說了,我不喜歡。」
周易將頭扭向一邊。
車緩緩啟動,城市的風景慢慢後移。
宛若一吐舌頭,脖子一縮,用手軸輕輕拐了他一下,「生氣了?」「沒有。」
「啊!」宛若打了個哈欠,「周易,借你肩膀靠一下,我補一下瞌睡。」
說完將頭輕輕靠過來,頭髮在秋風中飄動,拂進周易的頸窩,很癢。
周易將開著的車窗關上,「有點冷,別涼了。
對了,要買新房子嗎?」「哪裡有錢。」
宛若閉著眼睛在周易耳邊囈語,「要二十多萬,我們工作這麼多年才存了八萬多,還差一大截。
不買了,大不了我們搬回我孃家去住。」
如果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樣,宛若孃家的房子並不大,僅一套兩居室的舊房。
家裡除了二老,還有一個二十來歲已到結婚年齡的弟弟。
「太小了點吧,住不下。」
「讓宛本睡客廳好了,反正他是單身漢。」
宛若不住地打著哈欠。
宛本是宛若的弟弟,如果周易沒記錯,這傢伙很不招人喜歡。
當初自己追求宛若時就沒少被這個準舅子敲竹槓。
七年過去了,他也長大了。
「還是算了,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寄人籬下。」
「喲!你倒是有志氣啊。」
宛若嘴角又是一翹,「那你去弄錢。
跟了你,我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你後悔了。」
周易很好奇,他想知道另外一個自己在家庭問題上處理都如何?「不後悔,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宛若伸手過來抓住周易的手輕輕撫摸著,「我有時候就在想,如果沒有你,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啊。」
周易有點感動,他淡淡地說:「錢的問題我會想辦法,我們會有屬於自己的房子的。
我可以肯定地對你說,你丈夫不是笨蛋,你會過上好日子的。
車子、房子,一個都不能少。」
「我相信,我的周易是一個聰明的好青年。」
宛若笑笑,又閉上了眼睛。
車內很吵,車外也很吵。
清晨的世界是忙碌和雜亂的。
望著外面奔波喧鬧的眾生,周易心中一片沉靜。
好像找到了一個生活下去的理由。
老天既然讓自己過上另外一種人生,大概就是想讓自己還上那一段感情上的債務,讓自己好好地照顧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