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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家有小女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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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家有小女人完美的一天,玩了一上午,中班只工作了四個小時不到且不累,坐在空調室一步也沒挪窩,這讓周易有點後悔上班前換上了那一身藍忽忽的工蟻式工作服。

晚上七點終於坐上了回市區宿舍的廠車,很多人都選擇了回家吃飯。

一上廠車便見滿車廂的人都在打電話回家讓留飯。

「周哥,你不打電話回去讓嫂子做飯嗎?」二胖問周易。

「無所謂了,反正過不了多久車就到了。」

周易回答,對於那個家庭他還沒想好該用何種態度去面對。

婚姻和家庭這種東西對於他而言是一種非常奇特的存在,好像也是一種沒有必要的存在——就他的人生觀來說是這樣的——可就在猝不及防的時刻,上天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將自己扔到了這個不太美麗的新世界,然後給他一個女人,一張結婚證書,一個貧窮的家庭,然後告訴他「嗟!來享受吧。」

對於強行加諸己身的一切,周易只能暗暗咒罵,然後悄悄向冥冥中安排這一切的老天豎中指。

見周易上車,車上喧譁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在同一時刻集中在二人身上。

車上有點擠,沒什麼空位置。

正巧有一個雙人座位上空出一個位置,當週易走過去的時候,座位上那個小青年立即跳起來,站到一邊,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周哥,這裡有位子,你和二胖坐吧。」

雖然周易諸多客氣,竭力推託,但那青年還是飛快地跑到後排去將那空椅子讓給了周易和二胖。

坐在座位上,周易第一時間感覺到背心的芒刺。

在一剎那,他知道,自己已經和普通工人有所區別了。

而且是不太好的區別。

沒有人和周易說話,一路過得十分煩悶。

周易的手機也一直沒有響,按道理,工廠中班人員提前下班的訊息早傳回宿舍。

宛若也應該在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問自己吃飯沒有,這是一個妻子的職責所在,加上宛若又是一個非常賢惠的女人,這就不能不讓周易感覺疑惑了。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事實也證明了周易的猜想。

今天的廠車開得非常快,似乎是為了照顧眾人似箭的歸心,又或者司機先生本身也急著回家吃飯,一個小時的路程用了不到四十分鐘就開完。

回到那棟已經開始熟悉的宿舍樓,撲鼻而來便是一陣炒菜特有的油煙味,鍋鏟沙沙地響,水龍頭嘩嘩地流。

孩子們在樓梯和過道中嬉鬧。

一派恬靜而溫馨個小日子景象。

因為沒有單獨的廚房,宿舍住戶都共用過道作為臨時廚房。

每家人都在陽臺過道上放了一張桌子作為案板。

上面放滿了鍋碗瓢盆等雜物。

至於用水,那要走上十來米去公用衛生間。

上得樓去,便看到一片繁忙景象,所有的女人都提著菜刀在案板上叮噹地切著菜,所有的男人都抬著椅子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坐在走廊上吹牛皮。

上海自來就是賢惠小男人的主要聚集地,不過這在這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國營老廠卻是例外。

廠裡的第一代工人大多來自蘇北和山東,依照地域劃分已經屬於北方人。

北方爺們,大男子主義思想要比江南人氏嚴重許多。

家務事也大多是女人的本分。

一個大男人如果有一天提起菜刀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和人打架——除此之外,手中的菜刀若用於其他方面是要被人嘲笑的。

見周易上樓,所有的男人都和周易打招呼,「回來了?」「回來了。」

周易點頭微笑。

「聽說你整了一筆,什麼時候辦招待?」「好說好說。」

周易掏出香菸來見人就發。

一包中華煙還沒發到自家門口就沒有了蹤影。

很奇怪,自己家的門是關上的,一大堆碗筷胡亂地堆在桌子上,也看不到宛若的影子。

難道她出去了。

倒是鄰居老李家的門開著,老李不在,只有他老婆素珍一個人在門口收拾碗筷,見到周易,李氏素珍詭異一笑:「周易,你現在可闊氣了,抽的是中華煙,聽說中午還下館子,吃了好幾百塊。

你現在可好,倒把我們這些鄰居給忘記了。

要知道,遠親不如近鄰,我可生你氣了。

不過,我可得和你明說,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是藏不住話的。

我家老李平時待你可不薄,你家裡有什麼事情喊一聲就到,你可是要辦他招待的。

聽說你今天贏了好幾萬塊錢。

嘖嘖,可了不得啦!」素珍是一典型的庸俗的上海小女人,說起話來又急又快。

這一番話說得周易接不上嘴來,只得汗顏道:「什麼好幾萬,才一萬多點。

(素珍女士立即插嘴:「一萬塊,我的天,我家老李要幹半年了。

可了不得啦!一定要辦招待。

)那是那是,當然要辦招待,今天考慮不周,請見諒。

要不這樣,你想吃什麼我這就去買。」

素珍立即堆上笑容,「剛才說笑呢,那能讓你破費?」「應該的應該的,我馬上去樓下買。」

「不用不用。」

二人又聊了幾句。

周易決定立即下樓去給這個婦女買點小吃零食什麼的,這種女人可得罪不起。

加上大家又是隔壁,自然要搞好關係。

正在這個時候,周易家的門突然開了。

宛若蓬亂著頭髮出來,眼睛紅紅的,聲音很小,語調有點沙啞:「周易,回來了?我有點不舒服,沒做飯。

你吃過了嗎?」素珍一吐舌頭,「周易,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我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

說完話就跑回屋子裡去了。

顯然,素珍和宛若平時不太對付。

等周易和宛若回自己家,「碰!」一聲將門關上時,素珍才將腦袋伸出來,悄悄罵了一聲,「王宛若,你神氣什麼,你男人也不過是個賭徒而已,將來有得你傾家蕩產的時候。」

說完話,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素珍的丈夫老李走過來拉著自己妻子將往屋子裡拖,「回去啦,和周易這種人你廢什麼話,不學好。」

「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素珍拿了一個玻璃杯貼到牆壁上,然後將耳朵湊了過去。

「這樣可不好。」

老李說。

「聽聽也不錯,老李你也來聽吧。」

老李遲疑了片刻,「那好,沒乾淨杯子了,你去洗一個?」「自己去洗。」

周易沒有聽到這對夫妻對自己的評價,否則他該將肚子氣爆了。

「說吧,怎麼回事?」宛若壓著聲音,她秀眉緊鎖,顯然非常惱火,但卻不想被鄰居偷聽了去。

「累死了!熱死了!」周易大聲叫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只兩腳就將腳上的翻毛皮鞋踢了出去。

然後開始脫腳上的尼龍襪子。

一股腳臭在屋子裡瀰漫。

宛若忙接過周易手上的襪子,從衣櫃抽屜裡尋了一雙遞給周易:「周易,你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情?」「什麼怎麼回事?」周易使勁地摳著腳丫子,笑笑,「沒頭沒腦的。」

「這電腦是誰的?」宛若惱怒地指著桌子上的手提電腦問。

「別人的,借的。」

周易懶得和她多說,他非常不習慣被人用質問的口氣偵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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