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過去一片鐵鏽的紅色,因為飽含鐵礦石,淌在地上的水都變成紫色。
周易深一腳淺一腳在山坡上爬著,好幾次都差點掉下坡去。
他一想到宛若天天都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心中便是一片驚駭,難過得想流眼淚。
坡上不少人,都揹著一個大筐,手中捏著一根不長的竹竿在礦渣裡翻著。
所有地人都是一身藍色工作服,頭臉都用毛巾裹著,也看不出摸樣來。
周易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心頭不禁有點焦急,便拉住一個工人,問:「宛若在哪裡?」那工人個子不大,被周易拉了個踉蹌,扯掉臉上地毛巾指著破上一個背影說,「那不就是,小心點,你剛才差點將我拉倒了。」
周易放開那人,手腳並用對著那個背影衝了上去,他心中有點奇怪,這個背影這麼看起來那麼陌生呢?奇怪了,宛若沒這麼胖的。
的確,那個人地背影看起來有點胖,這麼熱的天還穿著一件長長的骯髒的厚冬裝,她也是在腦袋裹著毛巾,俯身努力在礦渣裡翻著。
周易好不容易跑到她面前,一把拉開她口鼻上的毛巾。
是宛若。
絕對是宛若。
周易可以肯定這一點。
毛巾下面的那張臉很髒,鼻子旁邊全是紫紅色的沙土,臉上也是一片紅一片黑。
但,她是那麼漂亮,甚至比以前還漂亮。
可是,那雙眼睛裡卻有種失去神采的黯然。
周易猛地抱住她:「宛若,宛若,我回來了,我是周易呀!」一直跟在周易後面的鬼子等人見周易尋到老婆,都自覺地退下坡去,給這久別重逢的兩口子留出空間來。
宛若有點痴呆,一聽到周易說他回來了,眼睛裡一亮,突然大叫起來,「周易,快跑呀,快跑呀,他們要來抓你了。
快跑呀……」說著就用力地拽著自己地丈夫。
周易握住住她的手,大叫:「我不是逃出來的,他們將我放出來了。
是保外就醫,我自由了。
宛若,我又可以在一起了。」
聽到丈夫這麼說,宛若才清醒過來,嗚嗚地哭出聲來,「你終於回來了。
我們以後不分開了嗎?」眼淚在她臉上衝出兩道汙濁的痕跡。
她才哭了兩聲,一伸手將眼淚擦乾,「回來了,吃飯沒有,我回家去給你做。」
周易顧不得髒,一把將妻子抱進懷裡,「再不分開了,我發誓。
我們回家吧。」
妻子的身體一入手,周易才發覺不對,宛若的腰大了一圈,他愣愣地看著,「這……這是……」宛若突然笑起來,「周易,你要做爸爸了。」
「什麼!」一種快樂從心中升起,周易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幸福擊倒在地。
太意外了,實在是太意外了。
他哈哈大笑,不想掩飾自己的快樂,「哈哈哈,啊,我要做父親了。
哈哈,走,我們回家去。」
「好,我們走。」
宛若感覺渾身沒力氣,丈夫回家的訊息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她下意識地去揀放在地上地筐被磁鐵。
周易突然感覺有一股怒火從內心中升起,一腳將那筐踢下山坡,怒吼:「***,讓一個孕婦來做這個工作,還有沒有天理?」宛若小聲說:「是我願意的,他們又不安排工作……我和孩子還要吃飯……」「走,以後別上班了。
我養你。」
周易感覺臉頰一片冰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淚流滿面了。
「恩,我們回家。」
周易扶著妻子慢慢走下山坡,就看見他學習班的老同學現任的二車間車間主任毛彬氣喘吁吁跑過來,「周易,你回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周易站頂,看著他冷笑,「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我的老同學,好朋友毛彬呀!這段時間裡多虧你對我老婆的關照,給了她一口飯吃。
如此大恩大德,我這輩子是怎麼也忘記不了的。」
周易這話說得怨毒無比,讓毛彬打了個寒戰。
毛彬急急地說:「不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話還沒說完,王軍提著釣魚挎包猛地一記打在他腮幫子上。
包裡放了幾把刀,全是鐵傢伙。
毛彬吃受不起,一跟斗摔在地上,嘴裡全是鮮血。
鬼子,看了周易一眼,「要不要做了這個傢伙,讓一個弟兄動手。
大不了找他頂罪就是了?」毛彬一張嘴吐了幾枚牙齒,大聲地慘叫起來,「周易,你弄錯了,不是的,不是的呀……」宛若嚇得縮排周易懷裡,「不要!」周易向鬼子擺了擺頭,「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弄出事來。」
他溫柔地抱著妻子和妻子肚子裡的孩子,說:「我們回家了。」
鬼子笑笑,「也對,周哥你還在假釋期間,不能再出麻煩。」
他吐了毛彬一口唾沫,「小子,小心點。」
王軍更過分,對眾小弟道:「都他媽一人上去吐一口唾沫,都有紅包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