剻江北嘆息一聲:「前段時間在看守所委屈你了。
不過,不要緊,人生地道路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我們的目光要放長遠些。
想當初,文革的時候,我不也被人家抓去修水庫,砸石頭,不也被人關牛棚。
不一樣挺過來了,人生就那麼回事,老天爺讓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讓我們來折騰的,受苦的。」
周易誠摯地說:「老剻你這麼一說,我心情好了許多。」
「哈哈,不說了,殺鴨子。
等下讓師椽過來作菜,這傢伙手藝不錯,不去做廚子可惜了。」
剻江北獨居,連保姆都沒請。
聽剻江北說要讓師椽去做廚子,周易又好氣又好笑,也只有他才能說這句話。
老頭子對周易說:「你幫我施肥,我去殺鴨子。」
「好的。」
周易應了一聲,也不嫌髒,抓起牛屎便往土裡埋。
這個時候,剻江北左手提著菜刀,右手提著三隻嘎嘎亂叫的鴨子走到院子了來,開始動起手來。
他殺鴨子地動作比較獨特,和一般人不一樣。
他將鴨子用右腳踩在地上,菜刀一揮將鴨子的頭一刀兩斷,然後左腳使勁一踢,將那隻鴨頭踢到一邊。
然後又去提另外一隻,依舊是一刀斬首,動作麻利之極。
轉眼之間,三隻鴨子頓做了無頭鬼。
偏偏有一隻鴨子並未就此死去,撲稜著翅膀無頭的身體在院子裡亂跑。
一剎那,血氣沖天。
到把周易嚇得一跳。
剻江北提著菜刀,面色冷竣,也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從槍林彈雨中出來的軍人形象撲面而來。
周易心中喝彩一聲,「這個老頭子雖然老了,但威風尤在呀!」等周易和剻江北燙好鴨子正在拔毛時,師椽和馬苯也到了,二人規規矩矩地站在剻江北身前,喊了一聲,就不敢多說話了。
剻江北看了看二人:「兩位總經理,還站著幹什麼,不來幫忙嗎?」「是是是。」
二人如夢方醒,急忙過來插手。
周易白了他們一眼,「太擠了,你們還是去客廳裡休息吧。」
「恩,漿多打爛船,人多也辦不好事。」
剻江北說:「這樣,師椽手藝好,鴨子就交給他弄好了。
我們去客廳喝茶。
聊聊天。」
「好的,你們去吧,我來弄。」
師椽卷著袖子。
周易和老頭子與馬奔來到客廳,開始燒煙喝茶,也隨口閒聊起來,現在機會不合適,也談不是說什麼正經事。
過了一個多小時,師椽端了一個大洗臉盆進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紅燒河鴨,大聲笑道:「剻老,你最喜歡的紅燒鴨來了。」
老爺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這麼快,你還不老嘛!」師椽笑笑,「鴨子肉嫩,花不了多長時間,很快的。
我帶了兩瓶五糧液過來,大家喝個痛快。」
「兩瓶哪裡夠,我這裡還有兩瓶茅臺,一併喝光拉倒。」
剻江北讓師椽將臉盤放在大茶几上,說:「就圍坐在這裡喝好了,馬奔,去洗四個茶缸子過來盛酒,今天我們也來一個大塊吃肉,大缸喝酒。
我是軍人出身,沒那麼多講究。
周易三人忙乎一氣,終於開始吃飯了。
喝不了兩口酒,馬奔突然提起杯子敬周易:「周易,我們喝一杯。」
周易本身就非常反感這個傢伙,臉色不好看起來,說:「你讓我喝酒總得有個說法吧?」剻江北呵呵一笑,「馬奔的確該敬周易一杯酒才是,你也太委屈人家了。
馬奔,你也是,我說過你們很多次了,那些歪門邪道地事情還是少乾點,畢竟我們都是國家幹部,傳出去了成和體統。」
「剻老教訓得是。」
馬奔俯首帖耳地回答。
然後,他提起杯子對周易說:「這一杯當我向周易同志道歉,前一段時間我說話難聽,讓你委屈。
而且……」周易擺擺手,笑笑:「喝酒,剻老這裡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說著話就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師椽呵呵一笑,「相逢一笑抿恩仇,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過去了就過去了。」
說著,他笑著對剻江北說,「剻老,今天人齊了,請您老做指示。」
剻江北停下酒杯,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你們議一議青年服務總公司改制的問題。
我們先小範圍討論一下,拿個章程出來,然後再開個大會討論。」
周易心中一動,暗道:「終於開始說正事了。」
內心中有一種期待。
他忙站起來,說:「剻老,你們說工作,我是外人,先回避一下。」
「不用。」
剻江北說:「你坐下,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