剻江北突然笑起來:「我也活了一大把年紀,早將生死看得淡了。」
他猛地拉開衣服,露出全是傷疤的胸膛。
屋子裡的暖氣開得很大,老爺子只穿了一件卡克和襯衣,這一用力,釦子滾了一地,「看看吧,這些傷都是戰場上留下的,每一個傷疤都可以讓我喪命,可我就是沒死,活了這麼多年,我老剻也值了,哈哈。」
聽到書房這麼大動靜,四個年輕人衝進來,「洪廳,什麼事?」剻江北站起來,逼視著眾人,輕蔑地說:「若是在戰場上,老子一槍一個全斃了你們。」
洪鐘氣得滿臉病態的蒼白,嘴唇直哆嗦:「剻江北,不管你背後是什麼人,我們都會一查到底。
天大地大,法理最大,等著瞧!」說完話,一群人氣憤地走了出去。
房間之內,剻江北還在看著外面。
外面是一群酒店的客人在玩雪,幾個孩子將雪堆在一起,試圖做成一個雪人地摸樣。
大概是因為找不到胡蘿蔔做鼻子,幾個孩子著急得直跺腳。
最後,一個孩子脫掉靴子,脫下著急地紅襪子,團成一團塞在雪人的臉上,這才勉強弄出個雪人的模樣。
「雪地滋味很好呀,放進嘴裡一咬,嘎巴響,甜甜的,帶著糖葫蘆的味道。
如果就著炒麵那就最好不過。」
剻江北呵呵笑著,自言自語。
他拉開窗戶,用手指在窗臺上刮下一點,放進嘴裡咬了咬。
冷得直抽氣。
「對,該吃藥了,人老了,身體垮了。」
老爺子從懷裡摸出一顆紅色的藥丸,放進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大概是因為吞得太急,藥丸卡在嗓子眼裡,引起一真劇烈的咳嗽。
「咳咳!」剻江北咳得彎下腰去,滿眼都是眼淚和鼻涕。
「什麼?」他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從鼻腔裡噴湧而出,地板上立即展開了朵朵紅色的梅花。
紅得那耀眼,紅得腥氣撲鼻。
「好象該結束了。」
剻江北後退,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
冷風夾著雪花衝進書房,很快被屋子裡的熱氣融化,化成雨霖,將那片猩紅衝成一灘淡漠的緋紅。
屋外的幾人等了半天也沒見書房裡地剻江北出來,這才又衝了進來。
無個人的目光相互碰了碰,然後很快地收了回去,目光中全是震驚。
洪鐘站在坐得筆挺的剻江北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鼻端停了停,然後回頭:「已經冷了,好快,估計是氰化物。」
他嘆息一聲:「我看過他的簡歷,是個戰鬥英雄,是條漢子。
通知他的家屬吧。
他看了看四個手下,「你們善後,我去向領導彙報。
哎,明天就是元旦,多好的日子,遇到這事!領導們都在看元旦文藝會演呢,殺風景呀!」新年的煙火從廣場那邊騰空而起,在夜空中開出一朵朵金黃色的**。
堆積在樹丫上地積雪紛紛下墜,和著大風在蒼白的燈光中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