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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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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鳳睡醒的時候,發覺老伯正在輕撫著她的柔發,發巳乾透,她坐起來,揉了揉眼,密室中已沒有別的人,孟星魂已走了。她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勉強笑道"他什麼時候走的?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老伯微笑著,柔聲道"你睡得很沉,我不讓他吵醒你。"風風皺著眉道:"我怎麼會睡了這麼久?"老伯道"年輕人一睡下去就睡得很甜,只有老人卻容易被驚醒……老人睡得總比年輕人少些。"風風眨眨眼道"為什麼?"

老伯嘆息了一聲,苦笑道:"因為老人剩下的時候已不多,花在睡覺上豈非太可惜了。"風鳳服珠子轉動著突然厥起嘴,道:"我知道你在騙我。"老伯道/我騙你?"

風風冷笑道/你們一定有很多話不願意讓我聽見,所以故意要我睡著。"老伯笑了搖著頭笑道"你年紀輕輕的,疑心病已經這麼大了將來怎麼得了"風鳳低著頭弄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半晌,才謾漫地道"他什麼時候走的?"老伯道"走了已有一陣子。"

鳳風道"你…"你是不是叫他去通知虎組的人了?"老伯點點頭。

風風用力咬營唇道"你怎能叫他去?"

老伯道"為什麼不能?"

鳳風道"你能保證他對你一定很忠實。,

老伯道"我不能——但我卻知道他對我的女兒很好。"風風道"但你莫忘了連他目己都說過,是律香川故意讓他來找你的。"老伯道"我沒有忘。"

鳳風道"就算他不會在律香川面前洩露你的秘密,但律香川一定會特別注意他的行動,對不?"老伯道"對。"

風風道/律香川既然在注意他的行動,只怕他走出去,就會被律香川截住,怎麼能到得了飛鵬堡?"老伯閉上了服,臉色似已變風風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該把這種事交給他做的,我若沒有睡著,一定不會讓你這麼樣做。"老伯苦笑道"你為什麼要睡著呢?"

他又嘆了口氣,道"我現在才發覺一個人年紀大了,想的事確實脫不如年輕時周到。"風鳳的眼睛發亮聲音突然溫柔,道"但兩個人想,總比一個周到。"老伯拉起她的手,道"你又在想什麼?"

風風道"我在想,律香川現在一定在全心全意對付孟星魂,就算要他動員所有的力量,也在所不借。"老伯嘆道"不錯.因為他知道無論動用多大的力量都值得。"風風說道"所以現在正是我們的機會,我正好乘機趕到飛鵬堡去只要孟星魂真的能為你保守秘密。我們成功的機會比以前更大得多。"她很快接著又道"因為這條路上本來就算有埋伏的人,現在也必定被孟星魂引開,只要我能和虎組的另弟聯絡上,能將這注保留下來,我們就有翻本的把握"她說得很快,很扼要,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堅決的表情,充滿了信心。

老伯忽然長嘆了聲,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鳳風搖播頭。

老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柔聲道"我在想,你不但可以做我的妻子,也可以做我的好幫手,我若在十年前就遇見了你,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些事了。"風風嫣然道"你若在十年前遇見我根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老伯道6誰說的?"

風風笑道"我說的,因為那時我只不過是個黃毛頭。"她拉起老伯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臉上,耳語般低語道"但現在我卻已快做毋親了,等我們的孩子生出來後我一定要讓他知道,他的父母為了他曾經多麼艱苦地奮鬥過。"她聲音更低,更溫柔,又道"若不是為了他,我現在怎麼捨得離開你,怎麼捨得走"老伯的手在輕撫,目中忽然露出了淒涼之意,緩緩道:"我實在也捨不得讓你走。"風風垂下頭,黯然道"只可惜我非走不可,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我們的孩子,無論多麼大的病苦,我都能忍受,你也應該忍老伯的確能忍受。

他所忍受的痛苦遠比任何人想像中都多得多。

他看著風風消失在池水中。

池水碧綠。

最後飄浮在水面上的,是她的頭髮,漆黑的頭髮在綠水上散開,看來就像是朵淺墨蓮花。

然後水面上就只剩下一團團溫柔美麗的漣溺,溫柔得正如她的眼波——

老伯目中又露出那種空虛淒涼之色,彷彿又覺得忽然失去了什麼。

為什麼老人總對得失看得比較重些?

是不是因為他們自知得到的機會已不多?

最後,漣漪也消失。

水平如鏡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後老伯就慢慢地轉過頭去看屋角上那通風的鐵管。彷彿在等待著這鐵管傳給他某種神秘的訊息。

他究竟在等什麼?

孟星魂貼在井壁上,就像是隻壁虎-你若仔細觀察過一隻壁虎在等著蚊蟲飛過的神情才能想像到他現在的樣子。

風從井口吹過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井壁上長滿了厚而滑膩的青苔令人幾乎忍不住想要嘔吐。

他沒有嘔吐因為他在等。只要他想等下去,無論什麼都可以忍受的。

因為他有信心能等得到。

只有對自已有信心的人,才能等到收穫i

地面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聲兩個人在喃喃低語!

"那兩

"我覺得這地方有點陰森森的,像是有鬼,他們莫要被鬼抓去了才好。"他在笑,笑的聲套卻跟哭差個多。

"小王膽子最小,只伯是溜去喝酒壯膽子-"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覺得有隻冰冷潮溼的手從後面扯住了他的衣領,衣領上的一粒紐子已嵌入他喉頭下的肌肉裡,勒得他連氣都透不過來。

再看他的同伴一張臉已完全扭曲,正張大了嘴,伸出了舌頭,拼命地想呼喊卻喊不出。

"是不是律香川派你們來的?"

聲音也在他們背後,比那隻手更冷。

兩個人拼命地點頭。

"除了你們之外,這裡還有沒有別的人?"

兩個人同時搖頭。

然後,兩個人的頭突然重重地撞在一起。

孟星魂慢饅地放開手看著他們像兩攤泥似的癱在了地上。

以殺止殺。

殺人只不過是一種手段,只要目的正確,就不能算是罪惡"盂星魂雖然明知這道理,但心情還是很難保持平靜。

沒有人比他更惡殺人投人人比他更痛恨暴力。

怎奈他別無選擇的餘地。

他始起頭,沒有往地上看第二眼。

星光己黯淡。

在朦朧的星光下看來.世上好像根本就沒有完全醜惡的事。

他提起兩個人的屍身,藏起。

飛鵬堡在北方。

北方有顆大星永恆不變.他找出了這一顆最亮的星.可是他能不能趕到飛鵬堡呢?

凌晨。

**在熹微的晨光下垂著頭似已憔悴。

花也像女人樣只有在一雙充滿愛心的手下,才會開得美麗。

孟星魂以最快的速度從老伯的花園外掠過去。

他甚至沒有往花園裡去看一眼。

現在已是初六的清晨他剩下的時候已不多了。

幸好花園裡也沒有人看見他此刻還太早,人們的活動還沒有開始,但天已經亮了,夜行人的活動該已停止。

無論警戒多嚴密的地方,現在卻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因為夜間巡邏守望的人已經疲倦,該來換班的人部還沒有完全清醒。

孟星魂就想把握住這個機會衝過去。

他當然可以繞過這裡,但這卻是最近的條路,為了爭取時問,他只有冒險。

在這種情況下,時間甚至比鮮血還珍貴。

前面的密林中,乳白色的晨霧.正像輕煙殷切發開。

儉忽然聽到一陣比霧更悽迷的箭聲。

蕭聲悽迷排例纏綿入骨就好像怨婦的低訴,充滿了訴不盡的愁苦寂寞。

盂星魂突然停下腳步。

然後他立刻就看到個人從樹體裡,迷霧中,慢慢地走出個頎長的年輕人一身雪白的衣服。

蕭卻是漆黑的,黑得發光。

迷霧。

他本身就彷彿是霧的精靈。

孟星魂停下來凝視著他,目中帶著幾分驚訝,卻又似帶著幾分驚喜。

因為這人是他的朋友,手足般的朋友。

他雖然已有很久沒有看見他,但昔日的感情卻常在心底。

那種同患難共飢寒,在嚴冬卷伏在一堆稻草裡,互相取暖的感情,本就是任何人都難以忘懷的。

石群石群…。/

每當他想起這名字心裡就會覺得很溫暖。

有一段時間,他對石群助感情甚至比對葉翔更深厚。

因為葉翔是他們的大哥,永遠都比他們堅強能幹,永遠都在照顧著他們。

但石群卻是個很**,很脆弱的人許多年艱苦的生活,許多次危險的磨練,雖己使他的外表變得和葉翔同樣堅強冷酷。但他的本質卻還是沒有變。

看到春逝花殘燕去樓空,他也會調帳嘆息。終日不歡。

他熱愛優美的音樂,遠勝於他之喜愛精妙的武功。

所以孟星魂始終認為他應該做個詩人,絕不該做一個殺人的刺客。

悽迷的蕭聲忽然轉為清越,在最高亢處優然面止,留下了無窮令人回味的韻致。

石群這時力抬起頭,看著孟星魂。

他的眼睛看來還是那麼蕭索,那麼憂鬱。

經過三年的遠征後,他心情非但沒有開朗憂鬱反而更深。

孟星魂終於笑了笑"你回來了。"

石群點點頭。

孟星魂道"滇邊的情況如何?"

石群道"還好。"

他也不是喜歡說話的人。

自觀苦折磨中長大的孩子,通常都不願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孟星魂道"去了很久。"

石群道"很久……二年多。"

他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慢慢地接著道"兩年多,七條命,一道創口。"孟星魂道"你受了傷?"

石群道"傷已好了。"

孟星魂微笑著道"這兩中來,你好像並沒有見變?7石群道"我沒有變,可是你呢?"

孟星魂沉默了很久,才長長嘆息了聲,道"我變了很多。"石群道"聽說你有了妻子。"

盂星魂道/是的。"

提起小蝶,他目中就忍不住流露溫柔欣喜之色,接著道:"她是個很好很好的女人,我希望你以後有機會能見到她。"石群道"我好像應該恭喜你。"

孟星魂微笑道"你的確應該為我歡喜。"

石群凝視著他瞪孔似在收縮突然說道"可是,一個人就算有了恩愛的妻子也不該忘記了朋友。"孟星魂的笑意己凝結,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你是不是聽人說了很多話。"石群道"所以我現在想來聽聽你的"

孟星魂抬起頭天色陰瞑太陽還未升起。

他望著陰眼的穹蒼,痴痴地山神了很久,黯然道"你知道。我跟你一樣也不是一個適於殺人的人。"石群

盂星魂道"所以你應該明白我,我並不是忘記了朋友只不過想脫離這種生活。"石群沒有開口頰上的肌肉卻已因牙齒緊咬而**收縮。

孟星魂道"這種生活實在太可怕,我若再活下去,一定也會發瘋。"石群道"是不是就像葉翔一樣?"

孟星魂點點頭慘然道"就像葉翔樣"

石群道"他本也該及早脫離這種生活的"

孟星魂道:"不錯。"

石群道"可是他並沒有這麼樣做,難道他不懂?難道他喜歡發瘋?"沒有人願意發瘋。

石群的目光忽然變得冷銳,凝視著孟星魂道"他沒有像你這麼樣只因為他懂得-樣你不懂的道理。盂星魂道"什麼道理?"

石群道"他懂得個人並不是完全為自己活著的也使得一個人若受了別人的恩情,無論如何都應該報答,否則也根本就不是人。"盂星魂只笑了笑,笑得很苦澀。

石群道:"你在笑?你認為我的話說錯了?"

孟星魂又長長嘆息了聲,道"你沒有錯,但我也沒有錯。"石群道"哦?"

孟星魂道"人活在世上有時固然難免要勉強自己去做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但也得看那件事是否值得?是否正確?"他知道石群也許不太能瞭解這些話的意義,因為在石群的頭腦中,根本就沒有這種思想。

他們受的教育,並沒有告訴他,什麼事是正確的,什麼事是不正確的。

他只知道什麼是恩,什麼是仇,只知道思仇都是欠不得的。

這就是高老大的教育。

石群沉默著彷彿也在思索著這些話的意義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你有你的看法,我也有我的看法,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句孟星魂道"你問。"

石群緊握著他的蕭,手背上已有青筋凸起沉聲道"我還是不是你的朋友?"盂星魂道"世上只有一樣事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那就是真正的朋友。"石群道"那麼我們還是朋友?"

孟星魂道"當然。"☆

石群道"好,你跟我走。"

盂星魂道"去哪裡?"

石群道"去看高老大,她現在很想見你,她一直很想念你。孟星魂道"現在就去?"

石群道"現在…-/

孟星魂目中露出痛苦之色,道"我若是不去,你是不是會逼死石群道"會,因為你沒有不去的理由。"

孟星魂道"現在我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石群道"沒有事比這件事更重要。"

盂星魏道"高老大可以等這件事卻不能等。"

石群道;"高老大也不能等。"

孟星瑰道"為什麼?"

石群道"她病了.病得很重。"

孟屋魂聳然動容。

在這瞬息間,他幾乎想放開一切,跟著石群走了。

但他還是放不下老伯。

老伯已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他不忍令老伯失望。

可是他也同樣不忍令高老大失望。

陰瞑的穹蒼,已有陽光露出,他的臉色更沉重,目中的痛苦之色也更深。

石群逼視著他一字字道/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孟星魂道"你說。"

石群道這次我來找你,已下定決心,絕不個人回去。,盂星魂慢慢地點了點頭,悽然道:"我一向很瞭解你i"他的確瞭解石群沒有人此他了解更探。

石群是個情感很脆弱的人,但性格卻堅強如鋼,只要一下定決心,就永無更改。

他了解石群因為他自己也同樣是這種人。

石群道/你若是願意,我們就起回去,否則…"/孟星魂道"否則怎麼樣?"

石群的眼角在跳動,一字字道"否則若不是我死在這裡,就是你死在這裡.無論你是死是括,我都要就你回去。"孟星魂的手也握緊,道"沒有別的選擇?"

石群道"沒有。"

孟星魂長長嘆息,黯然道:☆你知道我絕不忍殺你。"石群道"我卻能忍心殺你,所以你最好不要逼我。"他垂下頭望著手裡的蕭,緩緩道:"我武功本不如你可是這兩年來,情況也許已有變化。"孟星魂道峨?"

石群道"一個時時刻刻都在別人刀鋒下的人總比睡在自己家裡的人學得快些,學到的當然也比較多些。"他已用不著說明學的是付麼,因為孟星魂應該知道是什麼。

學怎麼樣殺人同時也學怎樣才能不被人殺。

盂星魂勉強笑了笑,道"找看得出你蕭管裡己裝了暗器。"孟星魂道"不能。"

石群談淡道"滇邊一帶,不但是點蒼派武功的發源地,也是江湖中一些逃亡者的隱藏處,那些奇才異能之士,遠比你想像中的多……

孟星魂道"所以,你學會的,遠比我想像中的多?"石群道;"不錯。"

孟星瑰長長嘆息了聲慢慢地走過去道:"好,我跟你……"他走了幾步,身子突然往前衝手已閃電般扣住了石群的腕子。

"當"的-聲,蕭落地。

是鐵蕭。石群的臉突然變得摻白。

孟星魂看勞他,悠悠道"我知道你學會了很多,但我也細道你絕沒有學會這一著。"石群臉上僵硬的肌肉漸瀝放鬆變得點表情都沒有。

孟星魂道"這一著你永遠也學不會的因為你不是這種人,你並沒有真的在準備對付我。"石群淡淡道"所以現在你無論用什麼法子對付我,我都不怪你。"孟星魂道"我沒有法子。"

石群道"那麼你就可以走了。"

盂星魂道"我當然要走——"

他看著石群冷模的目光充滿了溫醒,友情的溫暖。☆他微笑著鬆開後,拍了拍石群的肩,接著道"我當然要走,但卻是因著你走,跟著你回去。"石群看著他,目中似也有了絲溫暖的笑意,忽然道"你知道我為付麼沒有防備你"石群

盂星魂也笑了。

在這麼樣兩個人的臉上,居然會出現如此溫暖的微笑。

達簡直就像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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