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友情外,世上還有利麼事能造成這種奇蹟?
沒有,絕對沒有。
世上唯一無刺的玫瑰,就是友情。
陽光已升起,**卻更憔悴。
花園裡根本沒有人。
孟星魂從這裡望過去的時候沒有被人發現,並不是因為他選擇的時間正確,更不是因為僥倖。
天下本沒有僥倖的事
石群道"我來的時候這裡就是空著的……
盂星魂道"你來的多久?"
石群道"不久。"
他忽然輕輕嘆息了聲,道"我若早些來這些花也許就不會謝了。"孟星魂道"你跟高老大一起來的?"
石群道/我一回去,她就耍我陪她來。"
盂屋魂道"她來幹什麼r"
石群道"來等你。"
孟星魂道"等我?"
石群道"她說你就算不在這裡遲早也一定會來的。孟星魂沒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卻好像變得很奇怪。
石群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道"你在想什麼?"
孟星魂點點頭,笑得也很奇怪道"我在問自己,若不是你找我,我是不是會來呢?"屋子裡暗得很,紫紅色的窗簾低垂。
她留在屋裡的時候,從不願屋子裡有光。
留下有張寬大而舒服的藤椅,本來是擺在老伯的秘室中的老伯喜歡坐在達張藤椅上接見他的朋友的屬下,聽他們的意見和訊息,然後再下決定。
有很多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大事都是老伯坐在這藤椅上決定的,此刻坐在這藤椅上的卻是高老大。
她的確顯得很衰弱,很憔悴。屋子裡雖然暗孟星魂卻還是能看得出來他從未看過高老大這樣子。
看見他進來,高老大的脖子裡才有了光,展顏道"我早就知道你定會來。"盂星魂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笑談淡道"你真的知道?"高老大道"我雖沒有十分把握,但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麼法子找到你,還能在什麼地方等你?"她還在笑著既沒有嘆息也沒有埋怨但言詞中卻充滿了一種比嘆息更憂傷,比埋怎更能打動人心裡的感情。
孟星魂心裡忽然覺得一陣酸楚。
"她的確己漸漸老了,而且的確很寂寞。"
寂莫本已很可怕。
所有寂寞中最可怕的一種,就是一個女人垂老時候的寂寞。
孟星魂走過去,看著她,柔聲道"無論你在哪裡,只要我知道,都一定會去看你"高老大道真的?"
她並沒有等孟星魂回答己緊緊握住他的手,道"搬張凳子過來,我要他坐在我旁邊。"這話雖然是對石群說的。但她的眼波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孟星魂"她的手冰冷而潮溼。
孟星魂道"你……你真的病了。"
高老大笑得淒涼而溫柔柔聲迢"其實這也不能算是計麼病只要知道你們都很好,我這病也很快就會好。"盂星魂道"我很好。,
高老大緩緩道"可是你來和好像比我更疲倦。"孟星魂笑了笑,道"我雖然有點累,但身體卻從未比現在更好高老大也笑了笑,眨著眼道"看你這麼得意,是不是已經找到老伯。"孟星魂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高老大道"是不是?"
孟星魂己開始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夜漸漸僵硬。
高老大的笑容也變了,變得很勉強,道"你為什麼不說話?"孟星魂咬緊了牙,過了很久才一字字道:"因為我不願在你面前說謊。"高老大道"你不必說謊。"
盂星魂道"你若一定要問下去,我只有說謊了。"高老大忽又笑了,微笑道:"這麼樣說來,你一定已找到他。"孟星魂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來,聲音已嘶啞,緩緩道:"過兩天我還會來看你,定會再來。"高老大道"現在你難道要走?"
孟星魂點點頭"因為我不敢再坐下去。"
高老大道"你怕什麼?"
孟星魂嘴角己抽緊,字字道"怕我會說出老伯的訊息。"高老大道/在我面前,你也不說?你不信任我?"盂星魂什麼都不再說饅慢地轉身走了出去。
石群並沒有阻攔他,高老大沒有拉住他。
但就在這時,那低垂著的紫紅窗簾突然"刷"地被拉開。"盂星魂回過頭,就看見了律香川。
你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在什麼地方看見律香川.他看來總是那麼斯文親切,彬彬有禮。
他身上穿的衣服總是乾乾淨淨,連一點皺紋都沒有,臉上的笑容總是令人愉快的他還在看著孟星魂微笑。
孟星魂卻已笑不出來。
律香川微笑著道:"我們好像已有了一年多沒見了你還記不記得半夜廚房裡的蛋炒飯?"盂星魂道"我忘不了。
律香川道"那麼我們還是朋友?"
孟星魂道"不是"
律香川道"一日為友,終生為友這話你沒聽過?"孟星魂道:"這句話你應該說給老伯聽的。"
律香川又笑了,道"我很想去說給他聽,只可惜不知道他在哪孟星魂道"你永遠不會知道的!"
律香川悠然道莫忘了世上本沒有絕對的事,任何事都可能改變的,隨時都會改變。"孟星魂道只有一件事永不會變。"
律香川道"哪件事?"
盂星魂冷冷道"我們絕不是朋友。"
孟星魂道"哼"
律香川道"但有件事你一定要信任我"
他不等孟星魂說話,微笑著又道"你一定要相信,我隨時都能要她的命"孟星魂的臉色變了。
律香川無論說什麼,他也許連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但這件事他卻的確不能不信。
高老大坐的地方距離律香川還不及三尺,無論誰坐在那裡,都絕不可能離開律香川的暗器。
你可以懷疑律香川的別樣事,但卻絕不能懷疑他的暗器。
高老大額上也似有冷汗。
孟星魂回過頭,石群還站在門口,一直都沒有動,但臉色卻又變成摻白緊握著鐵策的手背上也已暴出了青筋。
律香川悠悠然等道"我知道你絕不願眼看著高老大死的。"孟星魂手心,雖已流滿冷汗但嘴裡卻幹得出奇。
律香川道"你若想她活下去,最好還是趕快說出老伯的消孟星魂道"你相信我的話?"
律香川微笑道"你天生就不是說謊的人這點我早已瞭解。"孟星魂厲聲道"好,那麼我告訴你,你永遠休想從我嘴裡得到老伯的訊息,休想聽到一個字"律香川的笑容突然凝結。
高老大和石群的臉色也已變了。
他們都知道,孟星魂說的話也是永無更改的i
過了很久,律香川才冷冷道"莫非你忘了你是怎麼能活到現在的?"孟星魂咬緊牙關,道"我沒有忘記,絕不會忘。"律香川道"你寧可看著她死也不願說出老伯的訊息?"孟星魂厲聲道"我可以為她死,隨時都可以.但卻絕不會為任何人出賣朋友。"律香川冷笑道:"老伯是你的朋友?他何時變成你朋友的?"孟星魂道"從他完全信任我的那刻開始。"
他瞪著律香川,目中似已有火在燃燒,一宇宇道"還有件事你最好也記住,你若能真的殺了高老大,我無論死活,都定要你的命"律香川忽然長長嘆了口氣,道"我相信,你說的每句我都相孟星魂道"你最好相信。"
律香川淡淡道:"但若為了她呢?為了她你總可以出賣朋友吧。"盂星魂變色道拋?她是誰?"
他心裡忽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已隱約猜出律香川說的是誰。
律香川悠然道"你想不想看看她t"
角落裡忽然有扇門開了。
盂星魂看過去,全身立刻冰冷,拎得連血液都已凝結.一個站在門後,正痴痴地看著他
兩柄雪亮的鋼刀架在她脖子上。
小蝶?
正是小蝶。
小蝶痴痴地看著他日中已有一連串晶瑩的淚珠落下。
可是她沒有說話。
江湖中人只知道律香川的暗器可怕,卻不知他點穴的手段也同樣可怕。
暗器高手通常也必定是點穴商和因為那本是同類的功夫……同樣要手的動作靈巧同樣要準,要狠但無論點穴的手段多高,也還是無法控制住別人的眼淚。
他可以令人不能動,不能說話但卻無法令人不流淚。
沒有人能禁止別人流淚。
看到小蝶的眼淚孟願魂的心似已被撕裂。他真想不顧項衝出去,不顧切將她緊緊擁抱。
可是他不敢。
"你只耍動一動,那兩柄刀立刻會割斷她的脖子這句話律香川並沒有說出來,他根本不必說。
益星魂當然應該明白。
律香川只不過淡淡問了句"為了她,是不是值得出賣朋友?"孟星魂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卻可以感覺到全身的肌肉都夜顫抖。他忽然想起了韓棠釣鉤上的那條魚。
現在他自己就像是那條魚,所有的掙扎都已無用,已完全絕律香川的釣鉤已釣在他嘴裡。
沒有人能救他,也沒有人會救他。
律香川悠然道"我並不是個急性子的人,所以我還可等一下,只希你莫要讓我等太久。"他當然不必著急。
魚己在他的鉤鉤上急的是魚,不是他。
但再等下去可能怎麼樣呢?
無論等多久,結果絕不會改變的
孟星魂全身的農裳都已被冷汗溼透i
高老大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看還是趕快說出來吧,我若是男人,為了孫姑娘這樣的女孩子,我什麼事都肯傲。"孟星魂心裡又是陣則痛,就好像有把刀筆直刺了進去。
直到現在他才完全明白。
原來高老大和律香川早已勾結在起,這全都是他們早已計劃好的陰謀。
真正扳住他咽喉的人,並不是律香川,而是高老大.奇怪地是,他並不覺得憤怒,只覺得悲哀,也同樣為高老大悲但石群呢7
石群是不是也早已參與了這陰謀。
他忽又想到了石群手裡的那管蕭和蕭管裡的暗器。
假如他能拿到那管蕭,說不定還有一線反擊機會,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武器比暗器更有效。
只在接近絕望時無論多麼少的機會,都絕不肯放棄的i他眼睛看著小蝶,步步往後退。
律香川微笑道"你難道想走只要你忍心留下她在這裡我就讓你走。"孟星魂突然回手,閃電般出手抄去石群手裡的那管蕭。
他中已算準了石群站著的位置。算得很準。
誰知他還是抄了空。
石群已不在那裡,根本已不在這屋子裡。
誰也沒有注意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若非他參與了這陰謀律香川和高老大怎會對他如此疏忽?"孟星魂心上又插入了-把刀。
只有被朋友出賣過的人才能瞭解這種事多麼令人痛苦。
律香川冷冷道"我已等了很久你難道還要我再等下去?無論脾氣多好的人都有生氣的時候,你難道定要我生氣?"孟星魂暗中嘆了口氣,他知道今天自己已難免要死在這裡。
死也有很多種。
他只希望能死得光榮些,壯烈點。
問題是他能不能在律香川的暗器打在他身上之前先衝過去呢?
他至少總得試試。也已決心要試一試。
陽光已照入窗子,雖然帶來了光明卻沒有帶來希望。
他儘量將自己放鬆然後再抬起頭,凝視著小蝶。
這也許已是他最後砍看到她的
小蝶的目光中,也充滿了哀求求他快走。
他懂。可是他不能這麼樣做。
"要死我們也得死在一起。"
他的意思小蝶也懂。
她眼淚又開始流下她的心已碎了。
就在這時,架在她脖子上的兩柄鋼刀突然飛起落下。
刀飛起時門後已發出兩聲慘呼,兩個人撲面倒了下來。
接著,隻手自門後伸出攔腰抱起小蝶。
一人低喝道"快退,退出去"
這是石群的聲音。
孟星魂的身子一縮,已退到門外用腳尖勾起了門,人已沖天而起。
只聽"篤、篤、篤"連急響十幾點寒星已暴雨般打在門上。
孟星魂掠上屋背,立刻既看到刀光閃。
三柄快刀。
刀光閃電般地劈下,柄砍他的足,一柄砍他的腰,似乎刀就想將他劈成兩截。
孟星魂身子斜貼著刀光斜斜地衝了過去,甚至已可感到這柄刀劃破了他的衣服。
但他的手卻已捏住了這個人的腕子向上一抬。
"叮"的,火光四濺。
這柄刀已架任了當頭劈下的那柄刀。
接著就是片屋瓦碎裂的聲音,第三柄刀已被他一腳踩住。
幾乎就在這同一剎那間;揮刀的人也已被他踢得飛了出去。
他順勢一拳,打在第二人肋骨上,肘骨幾乎已在這人胸膛裡。
還有一人已看得魂飛魄散,掉頭就往屋子下面跳。他身子剛躍起柄刀已自背後飛來,刀失自背後刺了出去,前胸穿出,鮮血花雨般飛濺而出。
他的人就這樣倒在自己的血泊裡。
盂星魂刀擲出,連看都沒有再看眼,人已再次掠起。
石群正在花叢間向他招手,雪白的衣服也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孟星魂凌空一個翻身,頭上腳下,飛燕投林,箭一般向那邊射了過去他掠起時已看到小蝶。
小蝶的穴道已被解開,正在花叢間喘息著,看到盂星魂撲過來,立刻張開了雙臂目光又是悲痛,又是恐懼又是歡喜。
孟星魂的整個人都幾乎壓在她身上。他等不及換氣就已衝下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她。
他們立刻忘記了一切。
只要兩個人能緊緊擁在一起,別的事他們根本不在乎.但石群在乎,也沒有忘記他們還未脫離險境。
也不知為什麼,律香川居然還沒有追出來。
這個人做事的方法總是令人想不到的,但無論他用的哪種方法.都一定同樣可怕。
石群拉起了孟星魂,沉聲道"走,有人迫來我會擋住。"盂星魂點點頭,用力握了握這隻手。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心裡的感激己絕非任何言詞所能表達得出然後他轉過頭想選條路衝出去!
沒有條路是安全的。
誰也不知道這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的花園裡究竟有多少可伯的埋伏?
孟星魂咬咬牙決定從正門衝出去。
他剛拉起小蝶冷冷的手,就看到一個人從這條路上奔過來。
一個穿著男人衣服的女人,亮而黑的頭髮烏絲般的在風中飛他已看出了這女人是誰。鳳鳳!
鳳鳳已經奔過石徑,向花叢後的屋子奔過去。
她好像也已看到孟星魂所以跑得更快-她的功夫中在兩條腿上。
小蝶看著孟星魂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問道"你認識她?"孟星魂點點頭,忽然咬了咬牙,將小蝶推向石群道"你跟住他走,他照顧你。"小蝶慘然失色,顫聲道"你呢?"
孟星魂道"三天後我再去找你i"
石群道"到哪裡找?"
孟星魂道"老地方。"
這句話末說完,他的人已掠起。用最快的速度向鳳鳳撲了過他絕不能讓這女人活著,絕不能讓她洩露老伯的秘密。
屋子的門已被暗器擊開,暗器已完全嵌入堅實的木頭裡。
律香川的暗器不但準而狠,而且力量足以穿透最怕冷的人在冬天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