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三十多年了,往事漸漸塵封,早就褪了顏色。
阿蕙站在樓梯頂端,久久沒有挪腳。直到舞池裡悠揚的曲子再次響起,沈永文和曲愛雯蹁躚滑入舞池,兩人相依相偎,阿蕙才有種汗透背脊的恐懼。
越是用力去想,往事就越發變得不清晰,而阿蕙整個人對重生以來的目標都變得模糊。
「阿蕙,阿蕙!」在宴會大廳那頭的寧嫣然,早就注意到阿蕙站在樓梯口。只是她不知道阿蕙在幹嘛,所以沒叫她。可寧嫣然發現阿蕙整個人愣愣的,放佛失了神,這才高聲呼喊她的名字。
寧嫣然喊的時候,是利用舞池鋼琴及小提琴一曲剛剛終畢的空隙。不止是阿蕙聽到了,全場大部分的賓客都聽到了。
阿蕙回神,尋找那個聲音而去。卻看到了沈永文身子一頓,不由衝著寧嫣然呼喚的方向看過來。
阿蕙站在高處,一目瞭然。
沈永文帶著金絲邊眼睛,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見他嘴唇微啟,又快速把頭偏過來,裝作根本沒有看到阿蕙的模樣。
阿蕙腳下有些軟,緩緩下了樓梯。
三哥趙嘉林發現了阿蕙不太正常,放開了寧嫣然,小跑著上前,在樓梯底端接住了阿蕙,問她:「怎麼了?」然後極目四望,疑惑問阿蕙,「子楠呢?剛剛我看到他,他說來找你的…….他惹你生氣了?」
他以為阿蕙和孟子楠吵架了,所以阿蕙才會如此失態。
倘若是旁人敢惹他妹妹,趙嘉林早暴怒如雷。可那個人如果是孟子楠……那就另當別論了。畢竟一個是親妹妹,一個是鐵哥們,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趙嘉林一提醒,阿蕙就想起了剛剛狼狽離開的孟子楠。
這是不是現世報?
「沒事……」阿蕙整個人有些虛軟,強撐說了句沒事,可眼底的蒼白是如此明顯。她怕趙嘉林再問東問西,只得道,「可能有點醉。我去嫣然的房間歇歇……」
寧嫣然也趕了過來,見阿蕙的確不太正常。她雖然也擔心,卻沒多問,直接帶走阿蕙去了她的房間。
誰還沒有幾件煩心事?什麼都要告訴別人,豈不是累死了?
讓女傭給阿蕙端了一杯熱水後,寧嫣然道:「有什麼需要直接喊陳嫂,我就先出去了?」她今晚是主人,不好離席太久。
阿蕙連連擺手:「去吧去吧。」寧嫣然這等大線條、不深究的性格,也是阿蕙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寧嫣然走後,阿蕙靜靜躺在沙發裡,好半晌都沒有動。
往事似潮水般,洶湧而至,快要將她淹沒。
對沈永文,對於一個她想念了將近三十年的男人,阿蕙突然冒出一種念頭:她是不是被自己騙了?被自己三十年來不停的催眠,而相信那個男人曾經對她很好?
可她現在根本就想不起沈永文的不好啊!
這才是最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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