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楠胡思亂想間,錯了好幾個舞步,還有一腳踩在阿蕙的腳背。
阿蕙疼得吸氣,見他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想什麼,氣得直罵:「你不會以為,暫時幫我阻攔了曲峰林,就可以踩我的腳吧?」
孟子楠這回不再貧了,連聲道歉,問阿蕙:「踩疼了嗎?」
那表情讓阿蕙微愣。
他聲情並茂的關切模樣,阿蕙看著都心軟。前世的時候,他就是經常如此,對著阿蕙露出心疼的表情,好似阿蕙就是他的全部。深情眼眸似偌大漩渦,吸著任不停深陷沉淪。
只是換了一世,他還是如此,讓阿蕙唏噓。
她不得不承認,孟子楠是唯一一個,沒有目的,沒有虛假愛過她的男人。也許還愛著她的男人。
這個發現多麼令人傷感——她前世結過兩次婚,新郎都不是孟子楠。
而她嫁的那兩個男人,似乎都沒有愛過她。
繁華熱鬧的宴會,愣是讓阿蕙和孟子楠各自想起了往事,心情頓時就變得無比落寞。
兩人靜靜依偎著跳舞,半晌沒有說話。
只是看到人群裡的何禮,黑著一張臉,唇色蒼白,阿蕙不禁心情又好了些。她今日如此打扮,早就料到會被人議論,甚至沒什麼好話。可是她還是如此做了,她有很多目的。
引人注目是目的之一,羞辱何禮也是目的之一,讓人知道她和孟子楠藕斷絲連,她甚至可能嫁入督軍府,從而狐假虎威,為趙家尋找一個暫時的虛假靠山,也是目的之一。
除此之外,讓曲峰林不能靠近她這個發光體,才是主要目的。
今日的宴會,她就是要讓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來試探曲峰林的態度。倘若他根本不顧曲太太的面子,不顧自己的官威,公然和阿蕙跳舞,黏在阿蕙身邊,甚至宴會結束後要求送阿蕙…….那麼,阿蕙估計只有槍殺他這一條路。
可倘若他還有半點恥辱感。他就會在阿蕙如此鋒芒過人的情況下,暫時避開浪頭,那麼也為阿蕙贏得了一部分的時間。
她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曲峰林在阿蕙的提示下,果然沒有再來。甚至都沒有請她跳舞。
龍鳳旗袍的威力,比阿蕙想象的還要好。
何禮也不得不注意那個穿著龍袍圖案的女子。
阿蕙的衣裳,哪怕她站在角落裡。都會引人注目,沒人會忽視她。畢竟在她之前,從來沒人敢如此打扮。
何禮一直在看她,卻看到她一直在和孟子楠你儂我儂。大庭廣眾之下,自己那麼惹眼,還不注意分寸……何禮氣的想要抽她!
好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這叫他何禮以後如此做人?誰被戴了這麼大的綠帽子,能有顏面?何禮甚至感覺到了四周異樣的目光,都在嘲笑他的無能。
何禮手裡的高腳杯。都快要捏碎了。
阿蕙卻更加溫柔依偎在孟子楠的懷裡,隨著他的腳步,蹁躚起舞。享受兩人的溫馨。她知道,何禮一定在看她。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的確沒有猜錯。
不遠處的角落。寧雍正在和幾個軍政府的達官品酒閒聊,可阿蕙和孟子楠滑入舞池,那些人的目光就有意無意飄到阿蕙身上,讓寧雍也不得不注意到阿蕙和孟子楠。
從旁人的角度都能看得出,孟子楠對阿蕙的繾綣情深。
「那身衣裳好看!」其中有個參謀很是欣賞,說道,「你們說,民主共和都十幾年了,怎麼就是沒人敢如此穿?這樣穿,多好看啊!」
另一個笑道:「幾千年對這種顏色和圖案的敬畏,都在心底生根發芽了。到底是年輕人啊,初生牛犢不怕虎!」
寧雍聽著,淡然而笑。
倘若阿蕙的舞伴不是孟少帥,這些人的語調會不會變個樣子?是真的在欣賞阿蕙的標新立異,還是在單純讚美孟少帥的女伴?
所有人都知道孟少帥在苦戀趙家四小姐,只是有些人都道聽途說。
今日的宴會,茂城上下基本上都到了。阿蕙如此一來,大概是證實了這種傳言:她的確是孟少帥的心上之人。哪怕現在她不能嫁到督軍府,可遲早是孟少帥的人。
將來她就是茂城最有權勢的男人的女人。
所以現在他們趙家的確聲勢不如人,卻也不能被人小瞧。
「那個,是趙家四小姐?」寧雍看著阿蕙和孟子楠跳舞,不覺身邊有個人靠近,問著他。
寧雍轉身,就看到了陳四爺,忙恭敬笑著問好:「四哥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沒看到?」
陳四爺是幫著寧雍管理賭場的,應該說是寧雍的員工。可是寧雍對他的敬重,就像是對老前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