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六被他一杆扎槍弄死,這個年輕人竟然還敢在南京遊山玩水?
被一個無名小卒一而再再而三觸犯逆鱗的錢子項勃然大怒,將手中被譽為白如玉薄如紙聲如磬的景德鎮粉彩瓷杯狠狠摔到地上,石青峰私人會所天元館內頓時氣氛劍拔弩張,最近在南京大小圈子春風得意的浦東會頭子夏河眯眼微笑,不動聲色,有些幸災樂禍地瞥了眼坐在他身旁的魏家女人,方婕,這個把陳二狗踢出局卻沒有趕盡殺絕的魏家主母雖然心中不悅,但還是神色自若地優雅品茶,輕聲道:“錢老,消消火氣,對身體不好,犯不著為一個無關大局痛癢的角色動怒。”
“他當真以為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一尊扶不上牆自身難保的泥菩薩,還想在南京興風作浪?小方,當初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條命,現在他不給我面子,你說該怎麼辦?我的乾兒子喬六才剛下葬,別人會怎麼說我這個乾爹?”錢子項陰沉沉道,這個男人5o歲出頭,保養得體,喝國酒只喝茅臺,洋酒只喝四大酒莊的上好年份,喝茶只喝洞庭碧螺春,甚至喝水都只喝依雲礦泉水,即使到這個年紀玩女人依然雄心不減當年地只玩臉蛋漂亮身材玲瓏的處子,這麼一個養尊處優的大人物,眼睛裡怎麼容得下半點沙子。
方婕臉色猶豫,迫於錢子項在南京甚至在整個蘇南區域的威勢,她不能像對夏河那樣有底氣,但礙於道義,她怎麼都不願意朝印象一直不差的陳浮生痛下殺手,她虔誠信佛,怕遭報應。吳媽三天兩頭在鐘山高爾夫別墅唉聲嘆氣。周驚蟄母女那一邊更是有徹底跟她斷絕關係的跡象,甚至死後連女兒魏夏草都有點冷淡沉默,這簡直就是眾叛親離,方婕始終想不出一個兩邊都說得過去又能心安理得的方案。
“錢老爺子,既然方家大小姐一心要做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要不我幫你這個小忙?”夏河尖聲尖氣道。陳二狗手下那個猛男把他保鏢打成殘廢,這筆帳當然得清算。而且事後得知陳二狗的底細,瞭解到那廝也就是手下僅有兩三杆槍地過江蟲,遠非不是猛龍不過江地厲害角色,痛打落水狗素來是夏河的拿手好戲,否則,以他小心謹慎的脾性絕對不做這個出頭鳥。
“你?”錢子項挑了一下眉頭,眼神有意無意瞟了一下還在天人交戰的方婕。
“錢老,你要信得過我,這事我來做。”站在方婕背後的郭割虜神色平靜道。
這個魏端公手下地頭號驍獨自一人潛入別墅將將喬八指活活剁死,在錢子項眼中比那個陳浮生的年輕後生還要來得毒辣。一個人做掉了老子喬八指,一個人扎死了兒子喬六,這麼兩個心狠手辣地年輕人交手,是不是很有趣?
原先心中大為惱火方婕不夠決斷的錢子項笑逐顏開,心情大好,接過石青峰會所服務員的嶄新瓷杯,笑道:“就這麼定。割虜。你要是這件事情辦得漂亮,喬八指那個過節就一筆勾銷。江山代有才人出。魏端公喬八指這一輩風騷南京2o年,總得有新人冒出頭。是該讓你們闖一闖。”
方婕如釋重負,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郭割虜,心中湧起古怪的感覺,怎麼像是同室操戈,割虜真下得了手?
不過方婕一想到郭割虜這些年替魏端公辦事從未失手,手法一貫犀利狠毒,也就懶得杞人憂天。
郭割虜走出天元館。一趟雲南潛心修行回來。似乎郭割虜終於被逼出一種魏端公生前一直希望在他身上出現地東西。以前地郭割虜鋒芒畢露。身上一股驕橫氣盛地氣焰彪悍到扎眼。現在他收斂沉澱了浮躁。看似無鋒無芒。卻隨時可以厚積噴駁。他仰起頭。望著天空。怔怔出神。
最後郭割虜一步一步緩慢走出石青峰。
望著郭割虜地背影。走到天井地方婕來不及感慨。就被身後尾隨而來地夏河打斷遐想。這個一舉成為錢子項新一任外圍圈子心腹和合作夥伴地男人叼了一根古巴雪茄。道:“風水輪流轉。這話真不假。別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幾天地事情。我就取代了喬家。而且陳浮生那龜兒子也要被你手下搞殘。生活真有趣。把所有人都幽默了一把。你說是不是。魏家大寡婦?”
方婕臉色青。隱忍不。
“我不是喬六。沒那麼傻。說什麼要把魏家女人玩一個遍。我只做事。這種話放在心裡就夠了。”夏河眼睛不老實地打量了方婕幾秒鐘。從遜色周驚蟄卻精緻雍容地側臉。到圓鼓鼓極有分量地胸部。再往下眼神就更加不堪。他甚至尤其心理畸形地享受方婕那種因為憤怒而顫抖地身姿神色。
夏河玩女人第二是玩臉蛋身材。第三是玩新鮮刺激。至於第一。那就是玩身份玩後臺。這也許是夏河跟一般男人不太一樣地地方。他是一腳一步偷雞摸狗投機鑽營到這個位置。流氓無賴地惡劣根骨他一樣不少。大人物地胸襟氣魄一樣不多。沒什麼道德底線。上位後最大地樂趣就是征服有身份有背景地女人。即使姿色平庸一點。床上不懂半點情趣也沒關係。上海浦東大痞子夏河都覺得比**幾千塊萬把塊錢就能買一晚地漂亮小姐來得酣暢淋漓。
“你在挑釁我?”方婕轉頭死死盯住夏河沉聲道,依然沒有撕破臉皮。因為她實在捉摸不透這個混蛋渣滓地心思,摸不清底牌絕不貿然出牌,這是方婕在家族耳濡目染下養成的好習慣,也是禁錮她思維的壞習慣,正是她滲入骨髓的謹慎和對家族的絕對維護,才使得她跟魏端公分道揚鑣,否則有方家的支援,魏端公一定不止在南京翻雲覆雨。而有魏端公地投桃報李。方家十有**也能更上一層樓,但就是怕那一兩分不確定性,魏端公跟方家才陷入現在地僵局,方婕才會遭受今天這份屈辱。
“沒,怎麼可能。”
夏河言不由衷道。“您是方家大小姐,我巴結還來不及。怎麼敢挑釁,不過話說回來,我不敢動你,不代表我不會對周驚蟄季靜之類的美女能夠坐懷不亂,那樣的大美人兒天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都已經嚥了一肚子口水,而且你看,我要是跟她們有了關係,不得名正言順喊你一聲方姐,到時候大家是半個親戚。做生意就好辦多了。”
“你敢?!”方婕惱羞成怒道,再好的修養也經不起夏河這般放肆挑逗。雖然說周驚蟄已經跟她各走各的獨木橋陽關道,季靜也繼續在與她糾纏財產分割,但魏家畢竟沒有散,她容不得夏河染指周驚蟄和季靜,你情我願那是另外一回事情,如果夏河要玩骯髒手段。方婕怎麼都不會袖手旁觀。
可她能做到哪個份上。盡心盡力到哪個地步?方婕突然現自己沒有底氣,即便來了論單挑未必輸給陳慶之、論根基遠勝陳浮生地郭割虜。她也不像陳浮生在魏家別墅那般胸有成竹氣定神閒,一想到這個。方婕第一次抑制不住的黯然神傷,對夏河地憎惡反而清減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