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卻聽前方下轎的高力士衝著楊雲楓道:「楊公子,請吧!」高力士那看楊雲楓的眼神,就好比後世的大都會的市民,見到了剛進城的民工一樣,滿眼都是不屑與譏諷。
楊雲楓看在眼裡,卻沒往心裡去,徑自走向了丹鳳門前,卻聽高力士冷聲道:「楊公子,那是你可以走的嘛?那可是入朝上殿的大臣,或者是皇上出宮時走的,你是什麼官銜?幾品哪?」
楊雲楓聞言一愕,看向高力士,只見高力士走向一旁的偏門,對楊雲楓道:「這邊走吧!」
楊雲楓這時又看了看一旁的丹鳳門,想到高力士剛才言語的譏諷之意,心中冷笑道:「這個門遲早也會為老子而開,老子不但要天天走,還要走在最前端……」想著走向高力士,立刻拱手道:「草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倒是叫高公公見笑了!」
高力士悶哼一聲,冷笑道:「你在咱家面前不懂規矩到也罷了,若是到了皇上面前,還是如此不知進退的話,只怕這腦袋就掉了一半了!」
楊雲楓從見高力士開始就一直忍著高力士對自己的陰陽怪氣,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這隻閹狗了,滿心的奇怪,但是如今這情勢也只能暫且強忍下去,跟著高力士進了城門的側門。
剛進城門,就看到一片空曠之極的廣場,遠遠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光是遠看就足以讓楊雲楓震撼了,高力士這時又對楊雲楓道:「我說楊公子,你真當著是來參觀了?皇上可是等著你呢!」
楊雲楓聞言連忙拱手致歉,跟著高力士一直向那宮殿走去,待走近之時,這才看清那宮殿的全貌,巍峨的殿堂坐落在三層大臺上,東西兩側如同巨鳥的翅膀一般,飛揚的是高達的闕樓,楊雲楓這時想到了一首描寫大明宮的詩詞,「敬而遠之,騫龍首爾張鳳翼,退而瞻之,岌樹顛而簇雲霧,仰觀玉座,若在霄漢……」實在是再貼切也不過了,宮殿的匾額上刻寫著「含元殿」三個大字。
高力士這時又叫了楊雲楓一聲,楊雲楓這才立刻跟著高力士,饒過了含元殿的一側,有一個偏門,進入後,又路過了宣政殿,走過側門便是紫宸殿,高力士一直領著楊雲楓到了宮殿前,這才讓楊雲楓在殿外恭候,自己則是從側門進了紫宸殿中。
楊雲楓這時轉頭看向宮殿前兩旁的守衛,又轉頭看了一眼遠處,只見整個長安城都盡收在眼底,心中一陣唏噓之時,卻聽殿內這時傳來了高力士的聲音,扯著嗓子叫道:「宣……楊釗楊雲楓……進殿……」
楊雲楓聞言連忙向宮殿大門走去,豈知一旁的侍衛立刻攬住了他,讓其高舉雙手,隨即一人上前仔細的在楊雲楓身上摸了一遍,楊雲楓不禁皺眉暗道:「靠,這是搞什麼東東,老子和李隆基那老小子又沒仇,而且還沒活夠呢,不會傻到要去刺殺他!」
檢查完畢之後,楊雲楓這才進了宮殿,學著電視上那些常演的情景,低著頭一直走到上殿前,這才停步,抬頭看了一眼上殿坐著的一人,只見其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身材略顯魁梧,頭花鬍鬚都已經有些花白,眼角上挑,威嚴十足,一雙虎目也正在打量著自己,楊雲楓料想此人就是李隆基了,立刻跪倒在地,高呼道:「草民楊雲楓見過吾皇陛下!」
卻聽李隆基沉聲道:「平身吧!」
楊雲楓立刻起身,自從來了這個時代,已經跪的快麻木了,起身後這時才見宮殿的兩側還個站著兩人,正是李澄與李穎,李穎則是換回了女妝,顯得格外的雍容華貴,一雙眼睛此時也正盯著楊雲楓看。
卻聽李隆基這時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楊雲楓後,這才道:「楊雲楓,朕在長安就久聞你在洛陽的事蹟了,朕聽聞你曾在元宵之時,唱了一曲《水調歌頭》的曲子,不但詞句美妙絕倫,就連曲子也是委婉動人,朕已經命樂工專門譜了曲子,今日你來了,正好讓他們演奏一下,你來點評一下!」
楊雲楓聞言心中連連暗罵道:「你個老小子還真是玩物喪志啊,你早些年的那些鬥志都哪去了?好好一個大唐眼見就要走下坡路了,你個老小子還天天沉迷於這些東西?」口上卻連道:「草民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
李隆基哈哈一笑,道:「不必過謙了,朕知道你在蒲州與洛陽的所有事蹟,你本也不是這般人物,在朕面前也不必如此拘謹,朕看了李澄專程從洛陽送來的《雲楓週刊》,上面連載的《西遊記》寫的很是生動有趣,不想楊雲楓你除了詩曲雙絕之外,還能寫的一手好故事,玄奘大師若是還在世,只怕看完楊雲楓你寫的《西遊記》,都要大讚幾句啊……」
楊雲楓見李隆基看過《雲楓週刊》,不說自己在週刊上寫的那些實事新聞,倒是隻對《西遊記》情有獨鍾,基本也明白了此刻的李隆基就和大唐這個千古盛世一樣,都已經步入了垂年了。
想至此,楊雲楓連忙拱手道:「皇上謬讚了,那不過是草民隨性執筆,自娛娛人的劣作罷了……」
李隆基這時點了點頭,笑道:「嗯,論文筆的話,是有欠火候,不能與一些大家相提並論,但是朕卻以為,這篇《西遊記》的筆鋒雖然不夠華麗,但卻是更貼近生活,從你的詩詞看來,朕知道你是胸懷大才之人,而你偏偏放棄一貫普及的華麗文風,而是採取這種新型的文筆來書寫故事,也算是首創,古今只怕也只有你楊雲楓一人了,朕認為這是你故意如此為之,不知可否說錯!」
楊雲楓暗道:「老子是壓根不懂八股文,也不會寫什麼文言文那些文縐縐的句子罷了,你如此抬舉老子,還真是叫老子為難啊!」不過他也明白,自古在皇帝面前是不能直接搏了他萬歲的龍顏,更何況唐太宗千古也只出其一,李隆基也絕對不會有李世民的氣量,口上只能道:「皇上英明!」
李隆基這時轉頭看向高力士,高力士立刻會意,拍了拍手,宮殿一側早就準備好的樂師們,立刻奏起了樂曲,李隆基這時對楊雲楓道:「賜座!」
楊雲楓連忙謝恩,再轉首之時,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澄與李穎,此時正都盯著自己看,兩人落座後,楊雲楓則是選擇了尾座而鞠,坐在李澄的下首之處。
一旁的宮婢給李澄與楊雲楓都斟滿了酒,李隆基這時接過高力士遞過來的酒杯,握在手中,卻也不飲,轉頭對楊雲楓道:「楊雲楓,你聽聽這首水調歌頭譜的如何?」
楊雲楓剛才滿肚心思,還真沒仔細聽,這時細細一聽,還真有點後世《但願人長久》的曲韻,連忙道:「韻味十足,委婉絕妙,已經完全超越了草民的本意了!」
楊雲楓本來就是一番客氣話,卻博得李隆基龍顏大悅,哈哈笑道:「楊雲楓,你可知這曲子是何人所譜寫?」
楊雲楓見李隆基興奮的那個勁頭,暗道:「不會是你老小子吧?」隨即想到,這李唐皇室,自來就有這方面的才華,李治就曾經做了一首曲子,至今傳唱,李隆基也是酷愛音律之人,做出一首曲子也不奇怪,更何況這曲韻本就由楊雲楓先哼唱過了,再譜寫出來本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楊雲楓連忙拱手道:「草民耳拙,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李隆基又是哈哈一笑,這才站起身來,笑道:「大家就有點過了,這曲子便是朕作的,不過做這曲子之時,朕還真是請了一位音律大師從旁指點了,便是李龜年了!」
楊雲楓聞言暗道,果不其然,不過聽到了李龜年的名號,楊雲楓不禁心中還是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