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暗道,他知道今日是公主出閣,所以認定自己不敢送上什麼不敬的禮物?哼哼……想著立刻又是哈哈一笑。
楊雲楓看著李林甫一臉的假笑,心中暗道,李林甫不怕得罪老子,但是他若是得罪了公主,就是得罪李隆基,他不會這麼傻吧?而且李林甫一向喜歡顯擺,這次的禮物即便不是數一數二的,也不會差到那裡去。
兩人對視了片刻,又是哈哈一笑,楊雲楓這時伸手道:「李大人還是請府中坐吧,豐王殿下與李適之李大人此刻也正在寒舍……「
李林甫面色微微一變,暗道:「聽聞楊雲楓在蜀中與蜀王走的比較近,這李適之是豐王的人,應該看出楊雲楓是一心想著蜀王的才是,如何還是這般早來?莫非楊雲楓與豐王之間還有什麼聯絡?李林甫想著還是進了府門,笑道:「哦?豐王殿下與李大人也來了麼?老夫還以為自己是第一人呢!」
楊雲楓一邊領著李林甫走進大堂的偏廳,一邊笑道:「豐王殿下與李適之大人也是剛剛才到,還沒坐穩,李大人您也就到了,雲楓還以為你們三人是約好的呢!」
這時已經走進了偏廳之中,廳中的李澄與李適之看向李林甫與楊雲楓,李澄悶哼一聲,顯得不快,李適之卻是一臉笑意,起身道:「李大人,您也來了?」
李林甫拱手還禮,笑道:「李大人比老夫教程要快啊……」說著看向李澄,隨即上前拱手行禮道:「見過豐王殿下!」
李澄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淡淡地道:「哦,李大人來了!」再無言語。
李林甫也看出了李澄的不快,卻病不放在心上,李澄如此對自己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了,這時坐到李適之的對面,楊雲楓讓下人上茶後,李林甫端著茶杯,看向李適之,這時笑道:「李大人,張宰輔的病如何了?」
李適之聞言面色微微一變,這時淡淡地道:「李某也好些日子沒見過宰輔大人了,不知道詳情,若是李大人惦記的話,可以去找他嘛……」李適之知道張九齡已死,言下之意,就是讓李林甫去黃泉找張九齡……
李林甫自然知道李適之的意思,這時嘿嘿一笑道:「老夫又不是宰輔大人的學生,與他沒有李大人您這般的親近,你這個做學生的都不去找他,老夫有豈能去?」
楊雲楓站在一旁看著李林甫與李適之一番唇槍舌劍,心中嘿嘿冷笑,不就是一個相位麼,至於如此詛咒對方去死麼?
正在這時管家又來報道:「老爺,隆郡王駕到,還有還珠郡主……」
楊雲楓聞言心下一寒,脫口而出道:「還……還珠……郡主?」不過心下一向,立刻知道了是誰,肯定是貝兒,遺落在民間,又失而復得的郡主,不就是還珠郡主麼?不過自己怎麼感覺著稱號還是這麼的彆扭?
楊雲楓連忙對李適之與李林甫拱手道:「二位李大人滿座,雲楓出去迎客……」
李適之與李林甫同時拱手道:「駙馬爺不必招呼李某(老夫)……」說完又相視一眼,皆暗自悶哼一聲。
楊雲楓也懶得鳥這兩人,連忙出了府門,心中卻在暗道,這隆郡王自從上次自己去他府中強制徵糧之後,一直對自己懷恨在心,今日竟然來參加自己的婚宴,只怕也是看在公主李穎的面子上吧?
楊雲楓剛出府門,就見門口站著兩人,一個是穿著一身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隆郡王李頜,另外一個婀娜多姿的黃衣綢緞少女,正是昔日衛墨的丫鬟,也服侍過自己一段時間的貝兒。今日再見貝兒,見貝兒已經成熟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緣故。
楊雲楓正看著貝兒,貝兒臉上微微一紅,卻聽李頜這時笑道:「駙馬爺,恭喜恭喜!」說著讓人送上禮品。
楊雲楓笑道:「隆郡王大駕光臨,雲楓有失遠迎啊……」
李頜嘿嘿一笑,卻聽楊雲楓繼續道:「昔日雲楓多有得罪之處,還望隆郡王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李頜面色不懂,笑道:「駙馬爺客氣了,昔日之事,駙馬爺也完全是為朝廷社稷著想,是本王愚昧了……」說著又是哈哈一笑道:「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況且我聽貝兒說,駙馬爺曾經收留過貝兒,你我也算是有緣分了,本王還未給駙馬爺拜謝呢……」
楊雲楓這時看向貝兒,對李頜道:「隆郡王太客氣了……還是請府中說話吧,豐王殿下,李林甫李大人,李適之李大人都已經在府中了!」
李頜這時笑道:「哦?豐王殿下與兩位李大人都已經到了麼?那麼還是趕緊進去再談……」說著走進了楊府大門,貝兒緊緊跟在李頜的身後,路過楊雲楓身邊時,衝著楊雲楓微微一笑道:「公子……」
楊雲楓也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見過還珠郡主……」
貝兒這時面色微微一動,看著楊雲楓良久,這時聽已經走入府內的李頜轉頭叫道:「貝兒,還不快來……」貝兒立刻對著楊雲楓欠了欠身,跟了進去。
楊雲楓看著貝兒此時,卻不像是找到親人那般的開心,突然想起之前貝兒如何對自己,心中頓時一凜,她若是對我有意,今日見我迎娶公主,只怕心中也不好受吧?想到這裡,突然又想起了去大明宮接了李穎回府之後,怎麼至今還沒見到宗露與郭婞茹、謝阿蠻呢?
楊雲楓想著還是上前領著李頜與貝兒進入了大堂偏廳,堂內的三人間李頜領著一個少女進門,紛紛起身,李澄這時對李頜拱手道:「皇叔……這位就是你失而復得的郡主麼?」說著看向貝兒,面色微微一動,李澄在洛陽時曾經在楊雲楓處見過貝兒,那時她不過是楊雲楓的一個丫鬟,不想此時換了一身衣服,搖身一變就是自己的堂妹了?
李頜這時笑道:「不錯,不錯,本王已經錯失了這個女兒十六年了,不想十六年後,還能失而復得,已經專門向皇上為貝兒入籍,皇上還封了貝兒為還珠郡主了……」楊雲楓見李頜對貝兒的那份感情看來也不似作假,心中也替貝兒感到高興,畢竟貝兒以後也有家可歸,有爹孃疼愛了。
李適之這時上前對李頜拱手道:「下官見過隆郡王,裕親王可安好?」
李頜這時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道:「昨日中秋佳節,李大人不是看過我父王麼?」
李適之面色微微一變,乾笑了幾聲,坐回了原位,這時李林甫臉上閃現一絲不屑的笑容,起身對隆郡王李頜拱手道:「見過隆郡王,裕親王可安好?」
楊雲楓聞言心中頓時一動,卻見李適之臉色也是一變,這李林甫故意問出與李適之一般的話,是何用意?
就連李頜這時臉上也是微微一動,隨即卻擺出了與對李適之截然不同的面孔,拱手笑道:「有勞李大人惦記,我父王一切安好!」
楊雲楓心中此時暗道:「看來這隆郡王是與李林甫一系的,上次聽李適之說,李林甫為了爭奪相位,近來多在親王貴胄之間走動,看來這李頜與他老子李恂已經被李林甫說動,站到他們那邊去了!」
不時賓客們已經開始蜂擁而至,楊雲楓索性就在府門外一一恭候了,本來今日大婚搞的和入贅一樣,心情已經就有點不爽了,此刻哪裡還有心情在自己大婚之日去看這些官場上的花花道道。賓客越來越多,楊雲楓站在門口,臉上的假笑越來越僵硬,不時已經黃昏。
楊府的宅院在長安城屬於中流水準的院子,不能與那些顯貴親王們相提並論,但是已經不小了,放到後世那就是超級豪宅了,光是前院就可以擺放二十桌,大堂中還可以擺放三桌,再加上兩邊的偏廳,一共在楊府裡擺了四十五桌。那些比較重要的賓客自然是安排在大堂之中了,稍微次點的在偏廳,其他不太熟悉的官員、名流、鄉紳們則是在前後院,同時楊雲楓還包了長安城最著名的三間酒樓。
現代人辦重要的宴會都是選擇好的酒店,越豪華越有面子,沒有多少人會在家中舉辦,但是在那個時代卻截然不同,一切主要的宴會都是家宴,如果要講究排場的話,就是在廚師、菜餚上動腦筋了,被主家請到家裡的那才叫有面子,而去酒樓的只能說明你與主人家交情不夠,或者說是主人家根本看不起你。
為楊雲楓置辦婚宴酒席的是李隆基親自從大內調來的御膳房總管與主廚,菜餚也自然都是大內御膳,雖然不能勾上李隆基的等級,那也是制度問題,菜餚素菜與口味絕對還是天下一流水準的。所以說今日能來楊府的人,那可都是長安城說叫的上號的人物,上至親王顯貴,下至達官貴人,最差的也是長安富豪前三甲之類的。
楊雲楓一邊安排著座位,一邊讓人看茶,李隆基為了今晚的晚宴,還特地從皇宮調集過來兩百個宮女,專門負責伺候這些賓客們用膳,可謂是照顧周到了,楊雲楓讓官家從後院中將羅玉林特地從蜀地運來的一百壇烈酒都拿了出來,這可是羅玉林在蜀地生產的第一批烈酒,正好趕上了楊雲楓的大婚,所以專門請人送來給楊雲楓當做喜宴的專用酒水,酒宴之上的賓客,不乏酒國英豪,看來也是有口福了。
而楊雲楓這時走去了後堂,至今還沒有看到宗露,雖然今日的新娘不是她,但是在開心之前,怎麼也要看一看她,安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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