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五章以牙還牙
應盟軍最高統帥部的邀請,前遠東聯軍總司令韓立國與琉日友好協會第二任主席胡適一起,搭乘美國海軍的飛機來到東京,見證遠東軍事法庭對甲級戰犯最後的宣判。
不過今天日本媒體的新聞與審判無涉,而是美國總統選舉中杜魯門出人意外的戰勝了杜威連任。要知道在選舉結果公佈之前,所有誇誇其談的觀察家都預言托馬斯-杜威會大獲其勝。這讓杜魯門的巨大勝利,被稱之為美國曆史上最出人意料的選舉結果。
日本報章謂之「1948年的奇蹟」在紐約,聯合國代表們為之歡呼,稱美國公眾的明確授權結束了困擾聯合國地搖擺不定的美國政策。正如李老闆所預料的那樣,南京方面則陷入了絕望之中。
莫斯科方面宣稱,他們對選舉結果只是略感詫異,這無非是反**勢力的又一次勝利,毫無差別可言。然而據合眾社報道,從都柏林到維也納,從奧斯陸到羅馬的大街小巷,人們為來自中西部的那個脾性古怪的傢伙東山再起而喝彩,視為對奸商巨賈的勝利。
老天爺註定要讓遠東軍事法庭的最後審判黯然失色,美國總統大選的新聞還未消停,各大媒體又曝出國民黨軍隊從「滿洲」出逃的兩個港口之一的營口,陷入共軍之
更有甚者,華府對華中地區日益惡化的局勢深感不安,為了顯示即將來臨的大潰敗的嚴重性,國務院甚者建議南京、上海地區的所有美國僑民立即撤離。與此同時,剛獲得連任的杜魯門總統,直言不諱地嚴厲批評國民黨當局違法有關救濟物資的協議,強調進一步提供有效的援助困難重重。
這就意味著美國政府正式關上了對華軍援的大門,這也是蔣總統為他在大選中壓錯注,而付出的慘重代價。
11月12日,星期五,又是陽光燦爛而亦然的一天。當然,這僅針對巢鴨監獄外的自由人而言。
長達三年的關押,巢鴨監獄裡的甲級戰犯們早已準備好了聽從命運的安排。昨天晚上洗過燥、刮過臉,今天一早就被守衛們叫起用餐,隨後鑽進一輛看上去非常整潔的汽車。這一行共有東條英機在內的22人,另外前首相平沼男爵、梅津大將和白鳥敏夫大使則從陸軍醫院出發。
市谷的高樓層裡,很快擠滿了沒有資格預定座位的外國人和日本人,包括身著和服的女人。陸軍部大樓裡隨處可見戴著寒光熠熠鋼殼的軍警,居高臨下密切注視著寬敞的審判廳過道里的聽眾。韓立國從樓座往下那群憲兵中找到了老熟人馬丁上校。他們正聚在律師席邊嘰嘰咕咕的說著話。
當戰犯入庭在他們熟悉的座位上落座時,人們低聲耳語了起來。胡大博士也不例外,盯著那群人間惡魔,在韓立國耳邊說道:「立國,看來巢鴨監獄的生活待遇很不錯,我看他們的體重至少增加了十磅。」
「胡校長,增加一百磅又嫩白個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被一根繩子解決掉?」
話間,身著黑色法袍的法官們排成一列,神情嚴肅的進入法庭,唯有美國和蘇聯的法官身著軍裝。在盟國和日本攝影師各式各樣的水銀燈照射下,審判廳裡燈火通明。
審判長韋布環視下法庭後,開始宣讀軍事法庭多數法官們的意見。他的聲音明朗而洪亮,戰犯們將耳機夾在頭上,很留意的聽著。胡適身邊的一個白人記者,對他的同伴小聲說道:「與我之前的想法相反,並非所有的日本人都是一個模樣。」
「是的,這些猴子有的耷拉著圓腦袋,有的拉個長臉,像一班對自己聽到地無甚興趣的疲憊之翁」
這兩個傢伙的對話把韓立國搞得啼笑皆非,一邊暗罵這些混蛋幾年前是多麼的可怕,一邊忍不住的對胡適說道:「這都是哪個國家派出的慫包記者?他們竟然覺得土肥原的樣子很滑稽」
胡適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側過頭去看了一眼那個記者手上的小本子。
「一個五短身材的傢伙,彷彿一隻嚇飛了魂的兔子」,這個搞笑的傢伙對阿南大將的描述更誇張,竟然是「只有那久未修剪亂蓬蓬的山羊鬍子引人注目」,「坐在第二排的東條英機依然傲慢襲人簡直是卑劣而狡詐的日本武士佬活脫脫的畫像」
重光葵讓這位年輕的記者,想起了一個「來自小學院的滿面愁容的教授,一邊聽一邊急匆匆地潦草的做記錄,頭髮給撓的像雞窩似的。」
胡適敢肯定他們來自美國,也只美國記者面對著這些人間惡魔,才會有如此的表現。
法庭審判井然有序,韋布聲情並茂地宣日本被判處犯有對中國進行侵略戰爭罪,並計劃對蘇聯、美國、英國以及其他大國發動類似的戰爭。令韓立國頗為不滿的是,法官們的意見似乎太長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還未宣讀完。
下午…,韋布譴責完日本統治者在1928年---1938年的戰爭期間,違反戰爭法並犯下慘絕人寰的罪行後,才開始宣讀最後的判決。
審判廳裡瀰漫著一種似真似幻的氣氛,22名被告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裡,木戶甚至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直到韋布唸到他的名字後才微睜雙眼。板垣徵四郎心不在焉的坐在他身後,一張鬱鬱不樂的臉讓人捉摸不透。
東條英機那副厚實的眼鏡後面雙目緊閉,絲毫不理會他的同伴們。他面色蒼白,不過看上去身體還挺棒。在整個上午的開庭期間,他幾乎毫無表情。
「現在,法庭開始宣讀對每位戰犯的判決」
隨著韋布那洪亮的聲音,人們感到一股期待已久的興奮蔓延開來。韓立國緊握著拳頭,豎起了雙耳,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判決結果。
名單上的第一位是荒木貞夫大將,他面色蒼白,聽到「有罪」二字時在椅子上前後晃了晃。第二位是土肥原賢二,他也有罪。陸軍元帥?俊六被判有罪,但他看起來似乎滿不在乎。
法庭程式把所有人搞得筋疲力盡,就在人們想知道戰犯們會有什麼下場時,韋布竟然宣佈休庭。被告們被帶到候審室,他們坐了三年之久的那兩排椅子,在馬丁上校的指揮下,被軍警們清理了出去。
時針指向下午3點55分,韋布莊嚴的宣佈,現在宣讀判決書。審判廳裡幾乎所有的眼睛都聚焦在空空如也的被告席。這時候,荒木貞夫被押送入庭。他移步走向被告席,攝影師們的閃光燈閃爍不停,他幾乎睜不開雙眼。
「被告荒木貞夫,根據你被判有罪之起訴條款,遠東軍事法庭判處你終生監禁」
這個判決把韓立國在內的所有中國人氣得咬牙切齒,要知道在他們看來,荒木貞夫無論如何也得被判絞刑。很顯然現在不是抗議的時候,事實上就算抗議也於事無補。
眾目睽睽之下,荒木貞夫對法官席深深鞠了一躬。在門廊裡等待的第二名被告土肥原賢二,隨即被兩名軍警押送入庭。
「被告土肥原賢二,根據你被判有罪之起訴條款,遠東軍事法庭判處你絞刑」
韋布審判長此時的心情非常複雜,這是他第一次宣判死刑,因為他的家鄉昆士蘭州已經廢止了死刑。
令韓立國不可思議的是,土肥原賢二也對法官席鞠躬致謝。接下來近一個小時裡,被告按照姓名字母的順序依次入庭,接受對他們的判決,向法庭鞠躬。所有的被告都顯得堅定自信,看得出他們不想遭到以前敵人和本國同胞們的譏笑。不過他們的緊張,還是顯而易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