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東條英機的判決,當仁不讓的成為了壓軸大戲。他小心翼翼的調好耳機,雙手扶著被告席的木欄杆,對法官席深深鞠了一躬。他臉上流露出一種半是寧靜,半是微笑的表情。給人一種他才是審判者,正在屈尊聽一名叫韋布的被告申辯似的。
韋布宣佈處以他絞刑時,東條英機微微的點了下頭,似乎在說:「恩,死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韓立國注意到這轉瞬即逝的表情,感到舒了一口氣,因為宣讀完對東條英機的判決,某種意義上標誌著第二次世界大戰成為了歷史。同時宣判的結果又讓他非常之不滿,因為22個甲級戰犯中,僅有7人被判絞刑。
與韓立國等中國人恰恰相反的是,多數公訴人臉上毫無得意之色,儘管對國際檢察局來說,今天是他們獲勝的日子。美國籍的辯護律師們更是對判決結果感到震驚,尤其認為對重光葵的判決顯然有欠公允。
一直為所有被告殫心竭慮辯護的布萊克尼,更是向負責審判廳安全的肯沃西上校走去,要求他與被告談談。上校熱愛他所看管地戰犯的程度令人驚歎,竟然忍不住的淚如泉湧,不顧上峰命令,允許布萊克尼入內與被告們談話。
被告分為兩組,被判處死刑的關押在左側候審室裡,其餘的則被關在另一間。這些遭到譴責的人隨意而坐,一邊抽菸一邊閒聊,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東條英機意識到這是最後一次探望,立即站了起來,其他囚徒跟他一樣。
「辯方盡了最大努力,請你們相信,法庭的判決是歷史判決。」布萊克尼剛剛說完,東條英機便深深的鞠了一躬,代表其他人感謝布萊克尼所做的一切。最後遞給布萊克尼一首古典的俳句:
高貴啊你們這些年輕人
無言的櫻花悄然而落
多麼可愛呵多麼寧靜呵
五點二十分,囚犯們被押出了陸軍部大樓。7名死囚在一輛車上,其他囚犯乘另外一輛車。將被絞死的唯一文官廣田的兩個愛女幾近崩潰,向父親灑淚告別揮舞手絹時竟然弄錯了汽車。
轟轟烈烈的東京審判秀終於落下了帷幕,韓立國心情無比複雜的走出了大樓。就在他準備乘車去機場返回琉球之時,胡適領著遠東軍事法庭的中國代表梅汝?走了過來。
「梅先生,你們是怎麼搞的?竟然讓這麼多戰犯逃過了一劫。」不知道回去怎麼向老警衛營兄弟們開口的韓立國,毫不猶豫的把火撒到了梅汝?的身上。
梅汝?鑽進了汽車,苦笑著說道:「立國,有這個結果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在審判委員會最後的合議中,印度法官帕爾要求將其意見記錄在案。他認為25名被告都應當無罪開釋。荷蘭法官羅林也要求將他的不同已意見記錄在案,他宣稱無一被告應該被判死刑。」
胡適也倍感無奈的說道:「中西方價值觀的差異,直接決定了審判的結果。不過單純從法律的角度上來看,遠東軍事法庭的起訴和審判,都是在不公正和不公平的情況下進行的。」
想到以色列對納粹戰犯的單方面追究,韓立國立即說道:「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胡校長,梅先生,我們可不可以像猶太人那樣追捕日本戰犯,並按照我們的方式進行判決?」
這個問題可把胡適和梅汝?難住了,要知道以色列的國際聲譽實在不怎麼樣。他們對納粹施行的「以牙還牙」政策,被國際社會稱之為「國家恐怖主義」。如果琉臺南三地政府也這麼幹,必然會影響到好不容易才打造出來的國際形象。
但追捕對華人犯下暴行的日本戰犯,又是增強民族血性的最佳方式,胡適怎麼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便若有所思的說道:「也許我們可以避開琉臺南三地的法律,以華人互助會安全委員會的名義進行。」
儘管琉臺南三地的法律是胡適等人一手製定的,但他們誰也不想幹自毀長城的事。韓立國當然明白鬍適的意思,便咬牙切齒的說道:「行,就這麼幹」
梅汝?長嘆了一口氣後,忍不住的提醒道:「立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旦你們在國外的行動失手,那琉臺南三地政府只能看著你們被所在國繩之以法呀」
「這一點請二位放心,我們決不會連累到琉臺南三地政府的。」韓立國沉思了片刻後,異常堅定的說道。
「這件事太大了,還是回去跟月涵兄他們商量商量再定吧。」胡適看著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憂心忡忡的說道。
身邊這位年輕人可是率領幾十萬大軍,一舉擊潰印共部隊,為南洋華人打下江山的將軍。梅汝?意識到韓立國已經下定了決心,連忙說道:「立國,這件事還是和博文商量下再作決定。或許他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比如通過聯合國國際法院。」
韓立國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梅先生,在追討非法資金時,國際法院已經與日本方面達成了不再追究的協議。不但國際法院不會同意,美國方面更不會同意的。」
梅汝?可不相信韓立國所說的追捕,一旦讓他行動起來,多半是綁架和暗殺,而這樣的行動是所有國家都無法容忍的。想到這些,梅汝?便焦急萬分的說道:「立國,為了那些豬狗不如的混蛋,搭上小夥子們的性命,不值」
胡適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點頭說道:「是啊,太不值了立國,只要我們把遏制行動繼續下去,那比干什麼都強。」
「胡校長,遏制行動是你們這些文化人的事。讓這些漏網之魚得到應有的下場,是我們這些軍人們的職責。」韓立國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我相信老闆會同意的。」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而且還是韓立國對琉臺南三地軍方有著巨大影響力的年輕人。梅汝?長嘆了一口氣後,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你們這些傑出的年輕人,民族幸甚,海外華人幸甚啊」
「梅先生,您言重了。事實上我們只是要做自己該做的事,如果就此放過那些混蛋,我將無法對躺在畹町河邊陵園裡的兄弟們交代。」韓立國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如果沒有那個條件也罷,可現在我們卻有這個條件。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對此無動於衷。」
老警衛營的團結,老警衛營兄弟們對遠征軍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前維和公司中國籍隊員,現琉臺南三地軍方各部軍官,都是來自前中國遠征軍。
甚至連韓國政府軍各級軍官,也都是與日軍有著血海深仇的抗戰勇士。想讓這些人放過日本戰犯無疑是痴人說夢,胡適意識到這件事已經無法挽回,便凝重的說道:「立國,這件事要好好計劃一下,特別是追捕的戰犯名單要仔細斟酌。一定要謀定而後動,決不可莽撞行事」
「胡校長,這一點請您放心,琉球海軍的pea中隊、聯合國的中隊以及南華的紅尖大隊,在這方面都具有著豐富的經驗。必要時我可以從他們當中抽調老手,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胡適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另外要多聽聽葉先生的意見,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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