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宗仁、張治中、顧祝同、孫科、陳立夫、毛人鳳等人驅車趕到明故宮機場送行時,還不知道蔣總裁已經改變了主意。忽人聲喧嚷,李宗仁不由大吃一驚,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左右報告蔣臨時易地起飛了。李宗仁等人忙趕到大校機場,卻見「美齡號」專機掠過上空,一閃而逝,李宗仁等人有的氣惱,有的傷感,有的冷笑,有的痛苦……
此時的蔣總裁在陳誠、陳儀、湯恩伯等人陪同下,坐在專機上陷入痛苦的深淵。20多年來,他為擺脫政治上的困境,在此之前曾兩度下野,但後來還是榮歸南京。
這一次,他能否再回南京呢?也許再也不能回來了他極力控制著心情,佯裝和顏,叫俞濟時通知駕駛員在中山陵的上空低飛繞陵三圈。當專機依依不捨地飛離了中山陵向杭州方向飛去時,蔣總裁哭了
「冠夫,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毛人鳳邁著沉重的步伐,剛走出機場大門,就見負責財務的少將處長張冠夫站在自己車前。
「局座,不但我回來了,而且毅英、蒲臣和方雄也回來了。」張冠夫的話音剛落,就見常駐琉球代表姜毅英、去廣州公幹的王蒲臣、保密局香港站站長劉方雄,從轎車後面繞了出來。
四人的突然出現,讓毛人鳳很是意外。但相比蔣總統的下野,這又實在不上什麼。畢竟他們可都是可以信賴的江山子弟兵,毛人鳳可不認為他們會對自己有什麼惡意。
「上車,有什麼事上車再說。」見同來送行的國民政府各方大佬,無一不用極其複雜的眼光朝這邊看來,毛人鳳連忙揮了揮手,讓四人上車再說。
蔣總統隱退就意味著保密局最大的靠山倒了,與蔣總裁擔心李宗仁有什麼不軌一樣,毛人鳳同樣擔心手握重兵的李白,會不會拿自己等人當成和談的籌碼。
「局座,老頭子怎麼說退就退他這麼一撒手,我們今後該怎麼辦?」轎車剛駛出警戒哨,手握著方向盤的王蒲臣,便假著焦急的問了起來。
毛人鳳摘下了帽子,看著窗外湧向機場準備逃亡的人們,毫無底氣的說道:「老頭子這是以退為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東山再起的。李白現在勢大,大家今後做事都注意點分寸,別讓他們抓住什麼把柄。」
特務再厲害,也不是正規軍的對手。見毛人鳳心有餘悸的樣子,王蒲臣等人不禁暗笑了起來。
「對了,你們怎麼會湊到了一塊?」
「局勢惡化到了這一步,我們能放心您一人呆在南京嗎?」姜毅英捋了捋頭髮,繼續說道:「他們為了自己的小算盤,連老頭子都敢逼下臺,我們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麼呢?局座,您可得早作打算啊等白崇禧的先頭部隊進了城,那我們的處境就更兇險了。」
關鍵時刻,還是自己人靠得住啊毛人鳳感慨了一番後,隨即對負責後勤的少將處長張冠夫問道:「兄弟們的家眷都安置好了沒有?無法轉移的那批人,安家費都足額髮放了嗎?」
張冠夫從副駕駛上回過頭來,說道:「請局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琉臺兩地出入境管理處還算給面子,不但批准了移民申請,而且還提供了機票。」
對保密局的大小特務們來說,能拿到琉臺兩地的移民簽證,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毛人鳳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來,對姜毅英說道:「回頭好好感謝下白世雄,就說我毛人鳳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好的,局座。」
見轎車行駛的方向不是保密局,毛人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頓時皺起了眉頭,嚴厲的問道:「蒲臣,我們這是去哪兒?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王蒲臣指了指街角邊的琉球大使館,神秘的笑道:「局座,別緊張,有位老朋友想見見您,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劉方雄死死抓著毛人鳳試圖拔槍的右手,也點頭笑道:「局座,您就放心吧」
「是不是白世雄?」
「見了面您就知道了。」
話間,四名荷槍實彈的琉球海軍陸戰隊士兵圍了上來。不等眾人開口,陸戰隊員們就拉開了車門,將毛人鳳架進了使館大樓。
劉方雄並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從懷裡掏出香菸,一便給眾人散發,一邊呵呵笑道:「他肯定會大吃一驚的。」
「廢話大白天的活見鬼,不大吃一驚就怪了」王蒲臣靠在轎車上,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姜毅英看著使館大樓的方向,搖頭苦笑道:「瞞了他那麼久,真不知道等會該怎麼向他交代,今後又怎麼相處啊。」
「毅英,你多慮了」王蒲臣深吸了一口香菸,胸有成竹的說道:「幹我們這一行的誰沒有點秘密?再說有老闆在,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虎落平陽的毛人鳳剛被帶到使館二樓,就見雲南站站長沈醉迎了上來,一邊揮手示意陸戰隊員們松邊笑道:「局座,葉先生正在裡面等您,請跟我來。」
叛變集體叛變毛人鳳點了點頭,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倒想是誰這麼大本事,把整個保密局都收買了。」
「齊五,別發牢騷了,快進來」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毛人鳳頓時豎起了寒毛,傻傻的愣站在門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沈醉並沒有對此感到奇怪,而是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道:「快進去吧,老闆已經等你多時了。」
毛人鳳反應了過來,連忙指著半隱房門的辦公室,支支吾吾的問道:「叔……叔……叔逸,真……真……真是老闆?」
「進去不就知道了。」沈醉神秘的笑了笑,隨即把毛人鳳推進了房間。
真他孃的活見鬼了死了近三年的戴老闆,竟然活生生的坐在辦公桌前,笑吟吟的盯著自己。
「老闆,您……您……您,您不是……不是……」
戴老闆點了點頭,示意毛人鳳坐下後,淡淡的說道:「戴笠已經死了,但我還活著。齊五,你可以和大家一樣,稱呼我為葉先生。」
毛人鳳緊握著戴老闆的右手,指了指門外的方向,熱淚盈眶的埋怨道:「老闆,你瞞的我好苦啊他們都可以知道,唯獨瞞我一人,您也太……」
不等毛人鳳說完,戴老闆便搖頭說道:「齊五,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迫不得已啊你是要在老頭子面前走動的人,萬一被他看出點破綻,那大家都下不臺。所以我才讓他們瞞著你,你可別多心啊。」
「老闆,那您現在……」
戴笠指了指寬大的辦公室,笑問道:「我現在負責琉臺南韓四地的情報工作,攤子太大了,缺個助手,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毛人鳳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疑問道:「老闆,您上面的那位是誰?」
正如毛人鳳所擔心的那樣,幹這一行真得選個好老闆。可不能再為那些喜歡卸磨殺驢,說拋棄自己就拋棄自己的主兒賣命了。
「遠東聯軍情報局是一個獨立的對外情報單位,同時對琉臺南韓四地政府以及遠東聯軍司令部負責,主要任務是確保海外華人的安全。經費由遠東聯軍司令部和海外華人基金會提供,而人事權則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老闆,他們能相信我們嗎?」毛人鳳沉思了片刻後,繼續問道。
戴老闆走到了牆邊,指了指地圖上的南華共和國,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已經在那裡證實了我們的價值,聯軍情報局也成了海外華人除琉球海軍之外,不可或缺的一道安全屏障,可以說已經與近三千萬海外華人溶為了一體,根本不存在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明白了,老闆,我明白了,您這是給我們軍統留下了一條後路。」毛人鳳反應了過來,立即鄭重的保證道:「不管您現在是局座還是葉先生,但齊五還是之前那個齊五。」
「識時務者為俊傑,」戴老闆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齊五,除了你之外,桂系的唐如儒也已經過來了。國內局勢惡化到了這一步,就讓葉秀峰他們去折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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