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桃花》小說信息

第20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20章

王憐花微笑道:「我不叫這個名字。」他雖以桃花為記號,卻從來也沒有以桃花自稱過。

男人以花自比,總是很矯情的一件事。

小伍卻自顧自地道:「我一直以為桃花是個漂亮的女人,可是我看到你,就知道你一定就是桃花。」說著又是搖頭感嘆著對棺材中的人道:「大師兄,我終於看到桃花長什麼樣子,可惜你卻看不到了。」他生得一臉稚氣,此時卻作十分悲愴的大人神氣,本該叫人忍俊不禁,但那言語情感真摯,聽了竟是笑不出來。

王憐花客客氣氣地問道:「小兄弟,請問哪一具棺材是明玄師父的?」

小伍皺眉指了指其中一具道:「你為什麼要看明玄的不看我大師兄的?」這話沒頭沒腦,問的人卻十分理直氣壯,大有不罷休之勢。

王憐花卻微微一笑,也不言語,只過去推開了棺蓋。低下頭檢視了片刻,突然道:「明玄果然也中針了。」

只見他手中果然多了三枚細針,針尖泛藍,果然與那日在他自己傷口取出的並無二致。

王憐花又問小伍道:「你有沒有帶穿雲針?給我三支。」他向小伍要衡山派的獨門暗器穿雲針,就如同叫身邊的人遞手帕一樣自然。

小伍居然話也不說就給了他。

王憐花又在死人身上弄了一陣,方才推上棺蓋。

沈浪已猜出他想做什麼,也只能默默不語。

他也很明白:有時候,雞鳴狗盜之事的確比光明正大的行為更能直截了當地發揮作用。

只是不知這已經死去的孔琴,桃花印記的銀票,被稱作桃花的王憐花,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聯絡?

王憐花又要過來檢視孔琴的屍體,此時小伍卻往棺蓋上一撲,道:「你不能看。」

王憐花笑道:「你方才怪我不先看他,此時為何又不讓我看?叫我如何判定他是否中毒而死?」

小伍轉了轉眼珠道:「他現在樣子不太好看,如果你看了他或許會傷心的。」他說得煞有其事,彷彿死去多日的孔琴仍然有知有覺,還會怕自己的死相難看影響形象似的。

王憐花聞言,也無甚反映,只管自己去檢視另一具棺材。小伍卻忍不住了,叫道:「你不問我為什麼?」

王憐花淡淡地道:「你不是已經打算告訴我了麼?」一邊說話,手也不停地在屍身上檢視。

小伍氣鼓鼓地道:「誰說我要告訴你?」完全是小孩被大人說中心事的彆扭神氣。

王憐花仍舊不理他,過了半晌才道:「他們若是搏鬥中被殺,身體肌肉應該處於更緊繃的狀態。但卻並未中致死之毒,應該是被些下九流的迷藥、軟骨散之類所制,失去反抗之力而被殺的。只是一般的醫者,是絕看不出這兩種死法的細微之差的。」

下手殺孔琴等人的人與發暗器的人,應該是同一個。

不直接用毒藥而用了迷藥是為了不讓人看出他是死於暗害,而用毒針殺明玄是因為可以將此時一併栽贓給王憐花。兩個yin謀的發生相隔不過片刻,卻用了兩種手段,未留下叫局外人起疑的蛛絲馬跡,用來將王憐花指認為兇手,絕對綽綽有餘。

王憐花問道:「小兄弟,你可想到是誰下的手麼。」

小伍道:「我猜是二師兄。我與他在為師兄們收斂遺體時,覺得他有些古怪。但發暗器的,卻一定不是他,因為他那時並不在場。」

沈浪也早在心中懷疑石靖遠,卻也始終未能想透其中機要,此時也只能沉吟罷了。

王憐花卻突然笑了一聲,道:「小兄弟如何稱呼?」

小伍道:「我叫小伍。」

王憐花道:「小兄弟為何也如此關注此事?身為衡山派門人,本該明哲保身才是。」顯是對小伍的舉動有些懷疑,生怕又是個陷阱。

小伍卻嘻嘻笑道:「你方才不肯問我,現在我偏不說。」

王憐花卻也不急不徐地笑問道:「死也不說?」

小伍道:「你若是殺了我,我師父和師兄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一定會把師兄和師叔的遺體再查一遍,那你方才大半天豈不是白忙?」

王憐花點點頭,深表贊同:「對呀,我的確不能殺你。」然後微微一笑道:「幸好我也帶了點殺不死人的毒藥。」話語溫文,笑容如常,卻叫人不寒而慄。

沈浪絕對相信他有十種以上的法子叫人生不如死。

小伍看起來也相信了。雖然很努力地想作出凜然不懼的樣子,微微發抖的手指卻洩露了他真正的情緒。彷彿為驅散心中恐懼一般,大聲說道:「說就說,還怕你不成!他們都當我我是雜種、小混混,只有大師兄對我好,我當然想查出他真正的死因為他報仇!」

王憐花當然不是會被這種理由感動而輕易相信的人。

他只是冷冷的接著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從孔琴身上拿那張銀票?」

方才還有些懼怕的小伍此時已完全鎮定下來,雙眼裡甚至有了一絲憤怒之意。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王憐花開始在心中暗笑,想這靈巧的少年會編派什麼樣的理由,以及如何不動聲色地揭穿這個少年的謊言。

小伍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那張銀票遞了過來。

也不過是那樣的一張銀票。

紅墨泛出桃花。

不一般的卻在背面。

畫了一幅圖。

準確的說那不能算是一幅圖,因為上面總共只畫了一雙眼。

王憐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自是看得出筆法普通,畫者亦非名家聖手。

但那雙眼,卻畫得有生命一般,飽含神韻。

一雙桃花似的美目,眼角略略上挑,似有光華流轉,顧盼神飛。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