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點點頭,道:「有理。多謝你告訴我英雄會這個訊息。我雖聽明虛說起三月二十有大事,卻不知這其中詳情,你可否詳細說於我聽。」
董少英道:「以沈大俠與王公子之智,自然也能猜出十之八九。也不過是江湖中的各大門派,以衡山派為首,起頭說要叫你們交出藏寶圖,以免如十幾年前一般造成武林浩劫。於是在這裡聚首罷了。我也只知這些。」
王憐花道:「最後問一個問題,你怎知道這杯酒中,真的沒有毒?」
董少英道:「王公子要殺我,難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只是真要我死,也不會是現在。」
王憐花卻突然笑道:「我卻有現在非殺你不可的理由。」
「願聞其詳。」
「因為你實在太聰明,也太危險。」說完這句話,王憐花便站了起來。
然後用一種很溫和很從容的語氣對沈浪說:「沈兄,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沈浪依言站了起來。
兩人上樓的時候還特地關照了老闆一句:「掌櫃的,我兄弟在這裡喝酒,酒帳記我帳上。」
董少英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嘴角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當胡老闆終於過來提醒董少英要打烊的時候,發現他還是在一直微笑著。
笑容還在,人卻已停止呼吸。
胡老闆突然變了臉色,卻沒有叫。
像他這樣一個老實本分的小生意人,遇到這種事情為什麼能忍住不叫?難道真的是被嚇傻了?
可他之後的行為又堅決果斷,一點也不傻。
他輕輕地開啟門,把董少英抱起,然後丟在了隔壁花粉鋪的門口。瘦小的胡老闆,抱起這麼一個高大強壯的年輕人,竟似完全不用力氣。
明天花粉鋪的李姑娘開店門的時候,估計會大吃一驚吧。只是這之後的事,與他便毫無關係了。
然後他便坦然地去整理桌子,收拾碗筷。卻突然發現,董少英的位子下面,有一灘水漬。
不,是酒漬,還是七年陳的竹葉青。
若是這酒是從杯裡倒出來的,差不多便有三杯的量。
胡老闆的臉色又變了。
再開啟門一瞧,方才在花粉鋪前躺著的那人,早就不見蹤影。
「難道他剛才使的是……龜息功?西域的奇術?」胡老闆喃喃自語。
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他竟也完全看不出來。
春夜只是微寒,他卻突然感到透骨的冷。
幸好他是個非常容易服氣的人。這種個效能叫任何一個江湖人死得不會太快。他隨即就自我安慰了:「沈浪和王憐花都沒看出來,我算什麼,看不出來也是應該的。」
然後他就繼續收拾去了。
沈浪和王憐花站在樓上臨街的長廊上,看著外面街道上的情形。
直到董少英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內,王憐花方才嘆了一聲道:「沈浪,我有時候真不明白,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做,彷彿還是可以明瞭一切。」
沈浪微微笑道:「我並不是瞭解一切,只是比較瞭解你。」
王憐花卻不依不撓,笑道:「真的?你卻說說看,瞭解我什麼?」
沈浪低頭苦笑:「算我沒說,我什麼都不瞭解。」在王憐花那雙亮亮的眼眸逼視下,他已經受不住打算溜走了。
王憐花卻伸手拉住他的手,道:「你怕什麼,你說得對我也不會怪你。」說罷,竟輕笑一聲,放開他的手,自己先閃入房中去了。
沈浪卻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舉起手看。
方才他輕輕一握的熱度,竟似無法退去,還一直蔓延到心裡。
莫非自己真的著了魔?
雨還在下,卻聽不見雨聲。
一切都如春夢了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