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沙坑的樣子好不好看,是否有失英雄美人的風範,哪裡還有人去管它。不變的只是唇角一抹淡然微笑,彷彿除此之外,已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來面對眼前的困境。
第三天沒有找到溫沙。
第四天也沒有。
王憐花有些氣急敗壞了。
「有溫沙必有水脈,沒有道理方圓數十里之內,只有那麼一處。除非你存心拖垮我們。」
四娘冷笑著不說話。
王憐直視著她,眼神像是雪地裡的刀光,叫她在這酷熱的沙漠裡,也能打起寒戰來。
「四娘,你不要逼我。」
沈浪沒有說話,他決定省下說話的力氣。
三人之中,原本是他體力最好,可是他也是休息最少,最勞累的人。在沙漠裡,怎樣的蓋世武功,在面對無情的自然時都是不堪一擊,能做的只有珍惜自己的生命罷了。
四娘扭過頭去,不看王憐花。
王憐花伸手一撕,撕掉了她半邊衣袖。
四娘冷笑道:「你想囧囧我麼?我怕你現在連囧囧的力氣也沒有。」
王憐花也冷笑道:「可惜在下一點都不想在四孃的身上浪費精力。」他頓了一頓,繼而問道:「四娘還記不記得明虛和小伍?」
四娘不語。
王憐花不緊不慢地說道:「四娘那時彷彿是被點了睡囧?也不要緊。在下只是想告訴四娘,人的血,也是可以喝的。而且還可以喝好幾天。非但人的血可以喝,人肉也是可以吃的,無非比貓肉再酸一點,不過將就一下,倒也可以入口。」
這一番輕描淡寫的話,四娘直聽得全身發抖,卻仍是緊緊咬了牙強笑道:「連禽獸也不會同類互噬。」
王憐花一臉的失笑之狀:「人本非禽獸,又何需以禽獸之律自律?四娘,在下所言可是?」
他一邊微笑,一邊拿出了他的刀。
非常秀氣、溫婉的淡紅色的刀。
刀背輕輕貼在四娘白皙的臂膀山滑動,過處便起了一片細微的顫動——平滑的肌膚上,突然便冒起了細小的顆粒。四娘很為她真實的恐懼而羞慚,卻無法遏止這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那刀卻只是調弄似的在她光囧的臂膀上游移,一點也沒有砍下去的意思。四娘不由怒叫道:「你要砍就砍,還等些什麼?」
王憐花道:「我在等。」
四娘沒有再問他等什麼。
因為他等的人來了。
她等的人也來了。
他等的人豈非就是她等的人?
秦四娘現在已經全然忘記了在她手臂上的刀鋒。
她只想衝上前去,打眼前這人二三十個巴掌,然後在他懷裡痛哭一場。
沈浪看了這來人,不由搖頭道:「原來是你。」
那人施施然抱拳道:「正是在下。」
沈浪笑道:「蘭州一別,閣下現在的精神看起來很不錯。」
這不是董少英又是誰人?
董少英打著哈哈道:「哪裡,略微比沈大俠和王公子好一點而已。龜息功除了裝死之外,也有叫人身體呼吸運轉變慢,儲存體力這一點好處。」
沈浪笑道:「卻不知現在閣下的身份是武館的董兄弟?是賣藏寶圖的商賈?還是鳴沙幫的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