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時安靜無聲,兩人都覺得有些大不自在,不由得都低下頭來,卻在那一低首時,目光相撞,叫那千般思緒,都明明白白地映在了對面那人的眼裡。
沈浪只覺得胸中一片激盪,自有別樣滋味湧上心頭,只道:「你……」
王憐花也忍不住地道:「你……」
兩人未想要說些什麼,只是一時尷尬,不過尋些話講,待一張嘴,卻是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只一個「你」字出口,便再也說不下去。正猶疑間,卻不料對方竟也是如此模樣,不由一起失笑。
王憐花故意低咳一聲,輕笑道:「既已知道入口何在,我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麼。你真的沒事麼?」
沈浪方自回神,只道:「那我們便走吧。」轉身朝來路回去,手中那水晶燈籠珠光淡淡,照得前頭那人身影寂寂,於是心中若有所失,卻也不知為何。
兩人只在那段路上尋了片刻,果然便從周圍石壁上看出些蹊蹺來。那一片石壁都不是十分平整,卻有兩處十分相似的凹口,若不是要仔細尋覓,倒真是看不出這門道來。
那凹口也不過七寸餘高,形狀似長圓卻不規整。王憐花笑道:「哪有人把自家鑰匙丟在大門前的。」兩人相視一笑,將手中那水晶燈籠往那凹口放進,卻是正巧放穩。
王憐花本是貼著那石壁的,突然只覺一股大力將自己猛得推開,倏得眼中亮堂一片,一下睜不開眼睛。
原來在這一閉一睜的瞬息的功夫,王憐花便已被那機簧啟動的石門捲進門內。
一睜眼時,王憐花才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女子閨房之內。
他自小跟著母親長大,略成長了些,偷香竊玉的事便幹了無數,這女子閨房的旖旎風光,自是再熟悉不過。
而這處香閨,卻與他往常所見的都不同。
若說華美,是華美到了頂點。便是公主的閨房,也未必有這麼多的價值的珠寶。只因那四壁之上,都各有兩個凹座,座內兩盞水晶燈籠,照得滿室生輝。進來那門也正是牆的一面,此時看來與其他牆面並無二致。不由得叫人歎服設計之精巧。梳妝檯上一面巨大的波斯水晶鏡,流光溢彩。桌上的胭脂匣子,小薰香爐兒,等等女子用的小物件都是上好的美玉所制,每一件都足以叫世上愛珠寶的女子為之發狂。
若說簡樸,卻也是簡樸到了極致。那些陳設固然華美,卻是擺在光禿禿的石室之內。四面也不過是粗糙的石壁,地面,桌子、床,都是光禿禿的石板,被那冷冷的珠光照得有些淡淡暈染的悽清之色。
輕咳一聲,四周石壁有些輕輕迴響,反而襯得這石室內的靜寂非常。
王憐花眼見這般景象,卻並不前去查探,只回轉身來,緊靠了那進來的那石牆,取下凹洞中那兩盞燈籠,隨即便被那機簧一轉,重又回到石道之中。
沈浪方才見王憐花被捲進門內,而那面石牆一轉,便轉出另外一面,彷彿只是普通石壁。原來是道里面的人出來外面的人方能進去的門,不由讚歎其想法之妙。片刻間,王憐花便閃身出來,只笑道:「沈兄你怕再也猜不出,裡面是怎樣風光。」
兩人將身子貼那牆上,方將燈籠嵌入凹處,那門隨即一轉,便將兩人都帶了進去。
一見這女子閨房的景色,沈浪也是呆了一呆,方笑道:「想不到那石徑之後,是這般天地。」
王憐花道:「若說女子的閨房總是顯露主人的模樣,這四周石壁、石桌等物,便可見此女是冷漠孤高的xing子;這些寶玉明珠,原是稀世的寶物,卻只用做尋常傢什,並無特別珍惜之意。就憑這份淡然,也可見這女子非凡。」他越說越有些得了意,笑問沈浪道:「沈兄以為如何?」
沈浪苦笑著回道:「我只有一點想不通:若這是那女主的閨房,進出的門又是如此隱秘,料想應是她一人的便道,怎的那條道上,有如此多的屍骨?」
王憐花聞言,凝神思索了一番,方道:「我們這才不過進得門來,便經歷瞭如此多的機關,卻不知再往裡頭去,還有怎樣的兇險呢。」
因這來路之上,白骨橫陳,二人因而料想這地宮之內,必然也是屍橫遍地,不料這石室內卻整潔異常,一覽無餘,莫說是屍骨,連些許打鬥糾纏的痕跡也不見。王憐花笑道:「這些人倒也知道規矩,不在女孩子閨房裡頭打架。」他口中雖然說笑,心中卻是戒備萬分。
若方才的種種艱險,只不過是為了阻止外人進這女子的閨房,這女子該是怎樣的人物?
這房間之東側,有一處門洞,珠簾低垂。走近看時,才發現這珠簾竟是由真正無暇渾圓的南海珍珠所串,溫潤有光,輕觸之下,響聲細密。
王憐花微微一笑,伸手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