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閨房的珠簾,他自然是撩過無數次。從未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的猶疑不定,心中充滿莫名的緊張與期待。若在平常,是在廳外要進去閨房,還會有些期盼之意,但從閨房出來時,既已得到滿足,自是再不會想念那還在紅衾內婉轉嬌吟的女子,心中無甚牽掛,伸手也總是利落非常。
而此時他的動作卻輕柔地像初戀的少年初次伸手去撫摸意中人的臉頰。
不知這珠簾之後,又是怎樣瑰麗的景象?
空。
這是兩人的第一感覺。
倒不是真的空蕩一片,而是這外廳內,仍然沒有一個人,或者說,沒有一具屍骨。
只不過是較大的石室,陳設一如臥房內般華美的外廳,一切都秩序井然,彷彿所有的人都因為急事而離開,房間便理所當然地空了——這種感覺。沈浪苦笑著心想,因為急事而離開,這急事難道是趕到外面那黑暗的甬道去死?
王憐花突然道:「以這個情形看,別的房間估計也是如此。這裡倒是像個鬼宅。」
沈浪微笑道:「鬼宅也罷,沈某平生不做虧心事。」
王憐花瞪他一眼道:「難道你不覺得奇怪?」
沈浪道:「奇怪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若以那藏寶圖看,我們不該這麼快就到達藏寶之處,該還有一段路才是。」
王憐花拊掌大笑道:「沈浪,虧你聰明一世,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想不出。你想,死在這密道里的人,總該是從這閨房出去的吧?若這裡的主人想教他們全都死在密道之中,如何還會放過一人叫他有命去畫那藏寶圖?我說,定然是你一開始就想錯了。」他自己存心狠毒,這些趕盡殺絕,不留後路的伎倆,絕不輸人,或許倒真與這地宮主人,有相通之處。
沈浪挑眉道:「哦?」
王憐花道:「這裡就算是鬼宅,也該有宅門不是?你我再那崖下所作揣測,未必是繪圖者本意。他所指之路,可該是這地宮大門,而非這閨房後的秘道。你我從秘道而入,大多是我們歪打正著罷。」
沈浪道:「若是如此,也便好了,怕只怕……」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王憐花哪裡管他,自己在周圍房內查探起來。
沈浪卻徑直穿過後廳,過了通廊,便朝正廳而去。
地宮大門赫然在目。堅固的石材所制,高而且寬,上面的銅環仍然金黃澄亮。
深吸一口氣,開啟。
情況果然如他所想。
門外沒有通路。
原先該是有的,但現在卻被坍塌的石塊堵滿。
石塊的縫隙中,似乎還隱約可見白色的骨頭碎片。也許是想進來的人都被壓死在突然崩壞的石道中?
而那秘道中,也是屍骨成堆。
只有這地宮之內,空無一人?地宮主人何在?
「沈浪!」
王憐花的驚呼聲,從後面的廂房傳來。
沈浪來不及多想,連忙朝那發聲處奔去。
所有的思緒彷彿都被那聲驚呼漲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