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大笑道:「便是他要回來,那王憐花放得過他麼?他必是料定九死一生,才會將這字條交於你。」
她倏地站直身子,道:「也來不及收拾東西了,我們動身罷。」
熊貓兒愣愣地道:「你……難道要去……」
朱七七道:「即刻出發,快馬加鞭,說不定還能在十七日趕到雲夢山莊。」她回首朝熊貓兒展顏一笑,那笑中有說不盡的淒涼之意:「他便是真要死,難道還不許我見他最後一面麼?」
熊貓兒苦笑道:「可是他未必死……」
朱七七笑道:「我朱七七,可是痴痴傻等的女子麼?」
她步伐堅定地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看他。
一個女子,到了絕境的時候,反而比男子更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沈浪沈浪,你若知道你的妻子正為你日夜兼程而來,你是否還抱著必死的決心?
可惜沈浪不知道。
若他知道,也許之後的一切都會不同。
現在的他,只是從容地看著靜凡,微笑淡淡。
靜凡覺得他有些不可思議。
王憐花說方才那話,她便斷定是他要救他。精心佈置的計謀,將群雄一網打盡的險局,都將因為他這片刻不忍而功虧一簣。
王憐花啊,你可還是那絕世梟雄,怎的因這兒女情長自亂陣腳。
執劍指著他的這些人中,除了她咄咄逼人,欲將沈浪殺之而後快,哪一個不是看王憐花的臉色做做樣子。
可沈浪卻偏偏選她。
靜凡緊緊握住了手中劍。既然你自找死路,莫想我會手下留情。
她當即微笑道:「我是否該感謝沈大俠的抬愛?」
沈浪淡淡地道:「橫豎總是一死,自該死在最想殺我的人手裡,仙姑你說是不是?」
靜凡笑道:「既然如此,那末我可否請圓通大師制住沈大俠的穴道,然後我與沈大俠先走?」
王憐花的又驚了一驚。
雖然他對沈浪選了靜凡一舉驚了一驚,但料想沈浪未必真肯死於靜凡之手。但靜凡此舉,擺明了必將沈浪置於死地。
王憐花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是神色不變,只笑道:「仙姑想得甚是周到,王某願意代大師之勞。」
靜凡看著他笑道:「王公子,你有其他許多事要做。」
他的確有很多事要做。待靜凡將沈浪帶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會變得簡單很多。
如今他做得好人,此時再請這些武林人士共坐奉茶,推拒的人想必不會太多。
讓這些人死在這裡,也不會太難。
誰都防不著精神突然鬆弛之時,最輕信的手下,最狠的一刀。
沈浪,你真以為你認了這罪就能改變一切麼?
我王憐花若想殺人,準備的方法從來不止一種。
但是……他必須在場。
因為只有他在,才能控制全域性,才能在最適當的時候發出格殺的命令。
圓通制住了沈浪的幾處穴道,隨即退後,朝沈浪施了一禮,道:「沈施主,老衲最後仍是要說,死並不能改變一切。」
沈浪笑道:「多謝大師。」
圓通的手法出乎意料輕,輕得只要他一運氣就能衝破穴道的地步。
終究是佛門中人,有慈悲之心。
靜凡畢竟對他十分忌憚,不敢自己動手,竟是給他留的生路。
她微笑著用劍尖指著他的脖頸:「走吧,沈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