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從雲夢山莊中出來,眼前突然一亮,陽光真個燦爛。
沈浪有些不適應地微微眯起眼,看著眼前一片綠油油的茂盛樹叢,突然地便想起前夜之事來,不由微笑。公子踏月而來,佳人設席而待,有酒名叫消愁,竟彷彿已是前世夢境。
今日天氣晴朗,長夢當醒。
壓在頸項上的刃尖既冷且沉,這樣一把劍實在不適合被握在這樣的一個美人手中。沈浪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往前走,步態從容不迫,反倒是靜凡有些微微的詫異,問道:「你究竟是真的想死,還是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沈浪微笑著搖頭。
他微微偏過頭,想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那扇通往山莊的門,彷彿那白衣人影便在那裡。
當然,他不會在那裡,至少現在還不在。
沈浪淡淡地道:「仙姑為何不下手?」
靜凡笑道:「我只是帶你去一個合適的地方,你不要急。」
不急,他當然不急。在她出劍前的一刻,他都不會急。
不想竟到了那日的山崖前。
沈浪笑道:「仙姑,這便是適合在下的地方麼?」
靜凡咬牙道:「你可知那日你要我背董少英上來,對於一個女子,是怎樣的屈辱?」
沈浪奇道:「仙姑,是你自己要助在下一臂之力,也是你自己要勸服董少英,怎的突然怪起在下來?」
他這輕輕巧巧一句話,靜凡竟是無言以對,胸中怒火騰騰。只是不多時,她便緩過面色來笑道:「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此處便是你葬身之地。」
沈浪閉目微笑:「悉聽尊便。」
冰冷的劍尖在他頸項上滑動,卻沒有刺下。
這真是個奇怪的女子。難道她不是盼著他早死?
如果那一劍朝他的頸項划過來,他可以頭往右一偏,從旁邊順勢輕輕划過去,也許會劃開一道血口,但若將氣集於周圍穴道,應不至於有大礙。只要避過這一劍,應當就能逃開此劫。
他看著眼前的一片綠蔭,彷彿在那裡看見他的眼睛。
你會不會來呢?
你是王雲夢的兒子,白飛飛的弟弟。這兩個女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情願情人死在她們自己的手中。你是否亦是如此呢,王憐花?
也許你真的就在那裡看著。
看我是不是真的被制住,是不是真的一心求死。
因此,他不能避這一劍。
不避,才有機會在王憐花出手的那一瞬間突如其來地制住他,非此不能一著定勝負。
若是避了,他便前功盡棄。
可若是他沒有來呢?他豈非就這樣無意義地死在這個女人手中?
這一劍,是避還是不避?
是生還是死?
靜凡看見自己的劍尖映著日光,突然閃了一閃,照得她眼睛生痛。
她究竟何時出這一劍?
他來了沒有?
他若是沒來,殺死沈浪,除了解恨,沒有任何好處。
今日在山莊中他的表現,顯然已是將她作為一顆廢棄的棋子;而從他救了沈浪的舉動,若她真殺了沈浪,便是必死無疑。
她剛從明松子的掌握中掙脫,現在她是華山派的實權人物。她有很多事要做,她還不想死。
這一劍,是出還是不出?
是生還是死?
已經不能再等。
靜凡屏住了呼吸,整個人都繃緊了。
沈浪感受到劍尖傳來的微微震顫,不由也深吸了一口氣。
靜凡的劍很快。
見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