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沒有避。
靜凡的劍最終也沒有刺下去。
截斷那劍勢的是什麼,靜凡沒有看清,只是再度覺得手中一麻,那力道竟將劍身完全撞了開來,以至於那劍不是刺下去的,而是撞到沈浪的脖子上,撞出一片血痕。
沈浪連眼睛也沒有眨。
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他一笑起來,便彷彿還是多年前那個少年的樣子,狡黠中竟有天真。
王憐花對著他笑,卻是對著靜凡在說:「讓開,他是我的。」
然後他轉頭看他:「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自己殺了你。」
他說出「殺」這個字的時候,容色和春花一樣美。
「你活著,只會礙我的事。」他笑著說,「若是你死在我的手中,反倒是誰都奪不走。」
靜凡彷彿是完全被嚇呆了,竟仍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兩把劍都已被折斷。
縱使她是個女人,畢竟也是個劍客,劍客的劍如此輕易地被毀總不是很光彩的一件事。
王憐花沒有管她。
她不過是個富有慾望,卻又不夠聰明的人。這樣的人和螻蟻一樣多。
究竟要怎麼殺掉沈浪呢?王憐花片刻之間就有了決定。
袖刀。
和女子一樣秀美的小刀。
就是曾經被用來挖開雪仙姬的石室的那一把。當初是這把刀將他們帶回生路,而如今,用來將他送上死路,也非常適合。
讓他死在回憶的刀下,簡直悽美得不像話。
王憐花的唇角浮現一抹微笑。
沈浪,你輸,我贏!
第一次,他賭他不忍殺他。
他贏了。
第二次,他賭他要親自殺了他。
他會不會贏?
沈浪只是從容地站著,全身都是空門,不過他既然穴道被制,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去的。
王憐花的刀,當然比靜凡的劍快很多倍。
但是沈浪的手,似乎比他的刀更快。
最慢的又是靜凡。
她的手裡竟然有了一把刀。也是一把小小的秀氣的刀,樣式似乎還和王憐花手裡那把有點像。
光影一瞬,誰都沒有落空。
沈浪看見王憐花的刀,沒有避,猛然伸手點向他胸前大穴,在他的刀扎進他身體的那一瞬制住了他。
王憐花看見沈浪的手,避之已經不及,但他的刀還是刺了下去,只是他突然看見,旁邊又有一把刀,朝他自己的胸膛刺了過來。這突然的變故,使得他的刀偏了一點,只是斜斜地扎進了沈浪的肩膀。
靜凡看見她自己的那把刀,刺進了王憐花的胸膛,刺得比王憐花刺沈浪的那一刀似乎還要更準一點。只是王憐花也在這瞬間看見了她,已知不能避,身體卻朝她撞了過來,將她直直地撞出了山崖。
王憐花的眼睛裡寫著不敢置信。她看到以後就想微笑著和他說,王公子,其實我和你一樣,也覺得將情人殺死是得到他最好的方式。
只是她已經說不出來。
她的身體已經直直地朝崖下墜落。
王憐花將靜凡撞出了山崖,身形卻收之不住,也跌了下去,整個人沿著崖壁滾了下去。胸口的疼痛和肌膚的疼痛控制住了他的整個身體。
在喪失意識前的一瞬,他想,也許這就是他的死。
沈浪想要伸手去抓住王憐花,卻落了空。
他肩膀的那把刀,使得他用不出力量。
看到王憐花的身體滾了下去,他已經無法思想。
怎樣的絕世智謀,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