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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騎驢找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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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王微心柔軟得不行,眼淚蓄滿了眼眶,又怕眼淚滴到張原的手臂上,一動不敢動,過了一會,覺得眼淚收了,輕輕湊過去在張原唇上吻了一下,含著笑,心想:「這是我王微託付終身的奇男子,我很喜歡,真捨不得他離開——」半偎在張原懷裡,不知不覺間也睡去了。

……

張原睡眠質量一向很好,昨夜雖然睡得很晚,但依舊在天色微明時醒來,精神飽滿,低頭看懷裡的王微還睡得很香,喉間發出輕微的齁齁聲,細密的睫毛覆著眼瞼,兩道翠羽一般精緻的眉毛紋絲不亂,據說非處的眉毛會散亂,可知是胡說——

外面很冷,噓氣成霧,被窩裡的溫暖讓人留戀,張原也賴床,隔著一層精棉小衣在王微細軟的腰肢上輕輕撫摸,感著這女郎肌膚的溫潤細膩,聽到廊上有輕微的說話聲,穆真真和蕙湘已經起床了,穆真真總是很早就起來——

王微睫毛扇動了幾下,好似倦飛無力的蝶翅,美眸似開還閉,極盡嬌慵媚態,張原忍不住在她酥胸上輕輕一握,低笑道:「海棠春睡未足耶。」

王微縮著身子笑:「相公這麼早就醒了。」趴著身子抬頭透過紗帳看柳葉格窗欞透進的晨曦,說道:「映著雪呢,才顯得這麼亮,估計現在是正卯時,還很早,相公何時去教坊司?」

張原道:「先要去邢太監那裡,若不是邢太監,那兩個傳教士我還救不出來,請了焦老師出面都不行,禮部沈侍郎只是推託。」

王微秀眉微蹙:「那相公豈不是開罪了沈侍郎,祠部教坊司都是禮部管的呢。」

張原道:「我考慮到了,所以我們一早就去,待沈榷回過神來我們就已大功告成。」問:「脫籍大約要花費多少銀兩?」

王微道:「這個並無規定,只是要打點那些官吏,少則四、五十兩,多則一、二百兩——相公,我這裡有二百兩銀子的積蓄,相公拿去吧。」

張原笑道:「豈有此理。」伸手下去在王微圓翹的臀上拍了一記,手感真是絕妙,若不是時間有些緊,果斷要來一場隔山討火,這時只有坐起身道:「趕緊起床,隨我去內守備府。」

……

辰時正,張原與王微乘車來到內守備府衙門,東廠百戶柳高崖早在門前候著,拱手笑道:「公公在裡面等著呢。」

邢隆見張原帶著那舊院花魁來拜見他,笑呵呵道:「才子名妓,風流佳話啊,對了,這就是去年小鍾說要為你出資梳攏的那兩個花魁之一嗎,雜家見過一面,卻記不得了,好,很好,好生服侍張公子,榮華富貴有得你享用。」這後面幾句話是對王微說的,王微唯唯稱是。

邢太監就吩咐擺酒,張原道:「晚生還要去祠部教坊司——」

邢太監道:「哪裡需要張公子親自去,雜家讓人去把祠部主事和教坊司曹官喚來,就在這裡把尊寵脫籍之事給辦了,張公子只管喝酒。」

在可以展現自己權力的時候,邢太監是不會放過的,既是向張原示好,也是他自己擺譜——

南京六部衙門離內守備府衙門都不遠,只有兩、三里地,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禮部下屬的祠部正六品主事和主管教坊司的八品曹官匆匆趕來了,關於王微的案宗身契也帶上了,現場辦公,效率一流,不須一刻時,脫籍手續辦好,一分銀子都沒收。

張原請祠部主事和教坊司曹官同坐喝一杯,邢太監也就順著張原的意思道:「不必拘謹,一起喝一杯吧。」

那祠部主事就坐了,那曹官不敢坐,站著喝了一杯,誇讚邢公公的酒美。

邢太監淡淡道:「這是宮廷御酒太禧白。」

祠部主事倒還矜持,那教坊司曹官就已是嘖嘖讚歎,倍感榮幸了。

小坐了片刻,兩位禮部屬官告辭回衙門,在禮部大堂前正遇侍郎沈榷,沈榷一早來坐堂就命差官去知會兵馬司巡城御史,對那兩名傳教士要嚴加看守,不得輕易釋放,沈榷就是擔心張原會託顧祭酒或者誰直接去把王豐肅給放了,張原此人能耐不小——

很快,差官回話了,說那兩個傳教士昨夜就已被內守備府的東廠柳百戶帶走,一早有審訊結果回覆兵馬司,說那兩支火槍是山陰舉人張原託王豐肅捎帶的,王豐肅聚眾叛亂查無實據,已釋放——

沈榷驚怒交集,他沒想到張原能指使東廠百戶放人,而且還是連夜從兵馬司提走人犯並釋放,沈榷忘了自己昨日對焦太史的推託之語了,就準備派人去質問柳高崖,這時遇到祠部主事和教坊司回來了,還帶著酒氣,當即板著臉問二人從哪裡來?

祠部主事就向沈侍郎稟明瞭方才之事,沈榷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回到公堂,看著案頭寫好的《參遠夷疏》,躊躇片刻,還是決定要呈上去,只待朝廷批覆准許,他就要名正言順抓捕傳教士和教民,以整肅南都風氣,禮部職責就是宣揚道德儀制搞整風的。

……

這一夜雲雨巫山,顛鸞倒鳳,王微是旖旎妖嬈,百般奉承,張原是堅忍不拔,孜孜不倦,二人即將遠離,傾力纏綿,床如篩糠,被翻紅浪,直至精疲力竭,方交頸疊股而眠——

冬月初四,清晨,幽蘭館,枕上,那黑羽八哥清亮地叫:「微姑找介子,微姑找介子——」

張原低頭看,懷裡的女郎眸光晶亮醉人,張原道:「這鳥好像偷懶簡化了,去年是叫‘微姑你好找介子’。」

王微「咯咯」地笑:「八哥已經忘了這麼叫了,是小童前日回來重新教它的。」

張原感著女郎妖嬈的身子擠壓著他,說道:「介子都被微姑壓在身下了,怎麼還要找,這不是騎驢找驢嗎,呃——」自己大笑起來。

王微更是笑成一團,笑過之後,察覺張原下面很不安分,臉兒紅紅道:「是要找呢,修微要找介子一輩子,很怕丟了。」湊到張原耳邊道:「修微還要騎一騎。」遂分腿騎上,馳騁一場……

二人備水洗浴後,已經是辰時末,張岱從隔院湘真館踱過來,眼圈有點發黑,張原以為大兄有點縱慾過度,張岱卻說李雪衣肚子痛了一夜,他衣不解帶安慰照顧了一夜,王微聽了吃吃地笑,悄悄告訴張原,李雪衣有痛經之疾,每月都要痛那麼幾日,夜間尤甚——

這時李雪衣和李蔻兒姐妹過來了,李雪衣說是腹痛一夜,但現在看上去精神比張岱還好一些,而且那種弱不勝衣的楚楚風致很讓人憐惜,去年十三今年十四的李蔻兒身形軟媚,只比姐姐李雪衣稍矮一些,前發覆額,眉目如畫,頻頻注目張岱,姐妹二人是來給張岱送行的,當即與王微一道送張岱、張原到武定橋,昨日傍晚張岱的四明瓦白篷船溯流泊在武定橋下。

分別在即,王微努力讓自己微笑著,張原叮囑她話,她只是使勁點頭,喉頭已有些哽咽,那李雪衣卻是言笑晏晏,與張岱低語了幾句,一臉倦容的張岱頓時精神一振,容光煥發起來。

張原和大兄上了四明瓦船,船工解纜,白篷船離了武定橋,將與止馬營埠口範文若等人的船匯合,出長江口往鎮江——

張岱立在船頭不停向李雪衣姐妹揮手,張原只靜靜看著橋畔的王微,舉著手沒有放下,王微似乎流淚了,站在王微邊上的是擎著鳥籠的薛童,黑羽八哥在叫「微姑找介子」嗎,船順流而下,離得遠了,已經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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