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有一個丈夫,生有兩個女兒,不過丈夫在修利文強奪妻子時反抗,被扔進了大牢,差點就被折磨死。瑪莉亞用自己今後的忠心和身體作為條件,換取了修利文對自己丈夫和孩子的赦免寬恕。
丈夫被驅逐出城,而她和兩個女兒則留在了蛇發者的塔中,過上了優渥的生活。
現在她也不清楚那個曾經是她的白馬王子的騎士究竟去了什麼地方,他或許心灰意冷,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隱居起來,或許正密謀報復,企圖將自己的妻子從罪惡伯爵的手中奪回去。她不希望那個男人再出現在自己眼前,並不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只是若他以敵人的身份出現,小伯爵一定會讓她親手瞭解他的生命,這是何等令人心酸的事情。就算他打敗了小伯爵又能如何呢?她不會再回到他的身邊,這是一種根治於心底的固執,或許是一種無用而荒謬的自尊,但她會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這一點。
更何況,他是不可能戰勝這個蛇發者的。陪伴在這個男孩身邊的日子越久,她就越發感到這個家族的深不可測。來到女妖塔前,她不過是個平民,如今卻毫無準備地躍上了王國貴族的巔峰。俯瞰著這個世界,她只覺得寒冷穿透了她那微薄的衣裝,深深浸透在血管中。不過,她已經漸漸開始習慣了這種寒冷。
這就是她的現實,無論過去有何種夢想,現在的她必須用自己的忠心、愛情和身體換取比大多數人更優渥的生活。每當她看到自己女兒的歡顏笑語,想到她們將會擁有一個比自己更美好的未來,她就再沒有後悔遲疑之心。她知道小主人對自己的貪戀,因為自己是他所喜歡的年長女性型別,她有著讓他痴迷的資本:相貌、身材、氣質和才幹。她已經放下了一切,只為了讓這份眷戀維繫下去。
「今天的行程是什麼?」修利文迷糊地揉著眼睛問道,他把頭枕在瑪莉亞的大腿上,用臉頰感受那片肌膚的柔軟和細膩。
「密林商團的苜蓿女士希望能和您在中午共進午餐,而國王派來的使者將會在下午四時左右抵達,晚上您需要接見本城傭兵協會的米斯先生和騎士團團長修,另外還有一些例行簡報必須經過您的批審。」
「國王的使者?王都能有什麼事?」修利文其實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所以疑問句裡沒有半點疑惑。他搖動床頭櫃上的搖鈴,不一會,三名女僕走進臥室為他洗漱打理。
脫下衣服只需要十五分鐘,而要穿上它們,則需要兩倍的時間。幸好修利文已經習慣了這個速度,他可以在這段時間和瑪莉亞聊聊無關緊要的瑣事。瑪莉亞脫下睡衣,換上一旁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女僕服,修利文曾經派人服侍她,不過被她拒絕了,她更習慣自己動手。她的女僕服和其他人的一樣,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筒狀的直領高到喉結處,不會露出肩膀和胸脯,裙襬長及小腿,沒有任何開縫,樸素暗冷的色調和紋理顯得陰沉嚴肅,不過內裡穿的是小主人喜歡的充滿誘惑的情趣內衣。
「是關於您的未婚妻的事情吧?」瑪莉亞露出溫和陽光的笑容。
「請稱呼她公主殿下。」修利文有點兒孩子氣,他覺得這個稱呼比「未婚妻」三個字更讓他有徵服感,於是毫不掩飾地表現了出來。他從未見過對方,而且這個婚約的性質是政治聯姻,他的年紀太小,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謀奪美杜莎家族的基業,國王將沒人要的三公主嫁給他,以示善意和維護,不過也有將棘手貨趁機出手的意思。
修利文不知道這位三公主在王都有什麼彎彎道道,只是聽聞她不受人待見,貌似是性格的緣故,嚇跑了一大堆追求者,剩下的都是居心叵測者。比起這些人,顯然年幼且從未見過三公主的修利文更加符合丈夫的條件。
修利文對於自己被人硬塞了一個大齡未婚妻並不感到惱怒,政治聯姻對他來說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方的相貌和性情都不是問題,反正只要他想,就有無數人排隊等著他的寵幸。那些負面的傳聞只會讓他感到好奇,甚至感到有趣,那是怎樣一個女子?不過,或許這位女性對他來說也是有著特殊意義的,因為他對處女有那麼一點抗拒之心,一旦奪走了對方的貞操而不負責的話,心裡會有些許不舒服,所以他至今沒上過處女。他更喜歡豐滿成熟的拜金女,她們技術嫻熟,而且容易滿足,就姿容氣質來說,可選性也多,對彼此來說都互不虧欠,來往相宜。
這種情愫讓他隱約感到,這位被傳為「鐵處女」的三公主,似乎會在他的靈魂裡留下某種痕跡。因此他有些緊張,惶恐和期待讓他對那個女人朝思暮想,心煩意亂。這點瑪利亞知道得很清楚,這個早識人事的小傢伙說到底仍舊只是個孩子而已,但正因為如此,才會令人心生恐懼。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和前途,自己的親人和周圍的一切都只是孩子手中的玩具時,這種恐懼會比它們操持在老謀深算的成人貴族手中更加強烈。因為成年人根據理智做下判斷和決定,而孩子更多則是遵從自己的感性。當他們長大後,或許會覺得用腳踩死老鼠很噁心,用水灌破青蛙的肚皮很殘忍,但他們幼年的時候,絕對不會這麼認為,並很樂意去這麼做。
「使者團裡有公主殿下嗎?」修利文問道。
「在名單上並沒有她的名字。」
「令人失望。」不過男孩的表情和語氣一點也沒有失望的樣子。
「也許她會悄悄尾隨使者團來看看您。」瑪莉亞調侃道,「就像小說裡的女主角。」
「你腦殼壞掉了嗎?」修利文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美杜莎從來不是主角,也從不當主角。」
「是的,我很抱歉。」瑪莉亞彎腰親吻整裝完畢的小伯爵的右手,然後親自為他戴上潔白手套和家主戒指,另有一位女僕雙手奉上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