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作為金屬生命,它們無論變得像什麼,都不會真的變成那種東西。賽巴斯安娜只是讓自己的金屬結構和紋理儘可能貼近人類肉體而已。她的身體對冷熱的抗性很強,對酸蝕的抗性稍弱那麼一些,但比大多數金屬要強,對物理攻擊近乎免疫,而力量更是強大無匹,但是並不具備法力。
作為先鋒,賽巴斯安娜是全族於地面的唯一代理者,一直和其它個體存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靈連繫。對於這個種族來說,個體的概念十分模糊,它們隨時都能聚合起來成為單獨一個生命體,之所以分散開來,僅僅是一種降低死亡機率的手段而已。賽巴斯安娜本身就是一個集合體,它的體積原本比現在還大,但是在降落途中因為大氣摩擦產生的高溫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質量。
它們也沒有自己的性格,不過它們能夠偽裝成各種需要的性格,就像不久前的無臉者,如今的賽巴斯安娜。
賽巴斯安娜的降臨曾經被預知並被觀測到,不過她很好的避開了搜尋,並利用形態轉變的特長在地面收集資訊,就這麼神秘地渡過了百餘年的時間。
「我有一些好奇。」賽巴斯安娜說:「當時您調開護衛時為什麼沒有絲毫猶豫?我從未見過像您這樣膽大妄為的貴族。」
「那是個秘密。」修利文頓了頓,然而他沒有從賽巴斯安娜的臉上看到任何表情的變化,這讓他有點兒掃興,於是他又撅起嘴加了一句:「不過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分享。」
「我很榮幸。」賽巴斯安娜回答道。
「你一點都沒榮幸的樣子。」
「抱歉,主人,我是個嚴肅死板的女野蠻人,就算做愛時也面無表情,不會發出呻吟。」
「太無趣了,我怎麼會讓你變成這副鬼樣子,不能再重新設定嗎?」修利文苦著臉說。
「可以,不過我這個嚴肅死板的女野蠻人覺得這樣很有趣。」
「這也是設定嗎?」
「是設定。」
「見鬼!」修利文跺了跺腳,帶著一臉的不滿招招手:「跟上來,我帶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修利文將賽巴斯安娜帶進了自己的鍊金作坊,它位於女妖塔的最底層,距離地面有三十公尺深,是一間寬敞的密室。在它上方是地下水道,上上方是地窖。這是修利文幾年前親自設計的秘密基地,當初選擇這個地方,就是因為八歲的他覺得這裡既隱秘又便利,萬一事態緊急,可以從下水道跑出去,而且下水道又臭又髒,根本沒幾個人會想到這裡會有個密室。這個設想讓他頗感自豪,讓他的父親和管家瞠目結舌。
結果在敵人光顧前,修利文自個兒就嚐到了箇中滋味,骯髒和臭味讓他幾乎想要放棄這個地方,不過最後因為各種原因,大部分是出於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自傲心態,他還是留了下來。
童年糗事不說也罷,總之男孩用了大量時間鑽研鍊金術裡關於除臭和隔離氣味的技術。賽巴斯安娜對於為什麼鍊金作坊要設立在這裡當然會有所疑問,不過修利文故作高傲,對此不理不睬。
腥黑的髒水發出空洞的聲響,在圓筒狀的石砌管道中打著旋,眨眼消失在轉角的盡頭。汙水的流速很急,水面上的漂浮物多種多樣,甚至有一些碩大的老鼠和沼蜥。這兩種生物是這兒的霸主,數量龐大,就算清理了一遍,不到半個月就會多出一群。它們被豐盛的殘羹養得肥肥胖胖,磨去了野性,修利文起初很害怕它們,不過日子一長就發現了這一點。現在他敢於用鞋子去踢它們滿是油汙的大屁股,不過他也只在心情鬱悶的時候才這麼做,因為如果他那麼做了,那麼一雙上好的皮靴回到上面後就得扔掉。
修利文將手杖夾在胳膊底下,一手提著燈盞,一手用手帕捂住口鼻。賽巴斯安娜仍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完全不受環境的影響。昏黃的燭光移過兩個分管道,在第三個轉角前停了下來,這裡既不是這條管道起點,也不是盡頭。
修利文跺了跺一塊方磚,然後仰起頭好一會。他目光所投向的地方看上去一片黝黑,實際上有一個小小的鍊金製品,它能夠通過眼睛判斷人物的許可權,幾乎不會出錯。然後修利文用獨特的音韻吟誦了一段自己寫的讚美詩,這個密碼內容時不時就會變更,因為男孩總有新作出爐。
一截石壁向內凹陷,然後向側邊移開,暗門開啟了。
在進入密室前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密室入口是根據修利文的身材修建的,因為當初沒有想到會有其他人進來,因此一直都沒有擴建。
「呃,看上去是有些不夠氣派。」修利文皺了皺眉頭,視線落在賽巴斯安娜的身上,「你以為我會滿懷歉意的那麼說嗎?當然不,密室的門本該就是隱秘窄小,是你的塊頭太大了。」
「我什麼也沒說,主人。」
「別急著反駁,你以為我聽不到你的心聲嗎?」修利文走進去,發現賽巴斯安娜沒跟進來,立刻詰問道:「還傻站在那兒做什麼?」
「嚴肅死板的女野蠻人不知道該如何進去。」賽巴斯安娜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太懂變通,這是設定,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