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化作大霧,入夜後便如同漲潮般升了起來,它對於人體的害處並不明顯,不過對法力的干擾十分強大。在夜間行走的人,自身法力受到壓制,反而是煉獄生物們如魚得水,這讓夜間行路危險許多。
出了城,晚風愈加顯得凜冽起來。稀疏的樹木,巨大的岩石,接近黑色的紫紅色灌木,草叢也不復青蔥,荒涼的精緻到哪都一樣,幾乎讓人以為自己停滯不前,昏昏欲睡。在毫無保障的情況下在野外睡著是危險的事情,雖然匆匆一瞥時看得不太真切,但是石縫中、灌木後、樹葉和草叢裡,到處都是變異了的生物,異常暴躁,無論原本是食肉還是食素,都會主動攻擊所有進入視野的不帶有煉獄氣息的生物。
就這種情況而言,墮落者反而比一般人更為安全,獻祭而來的煉獄之力就是他們的通行證。
另外,坐在修利文的馬車裡就算想睡也無法睡著,睡意全被顛簸晃掉了。雖然這輛馬車為保證舒適,安裝了大量的減震裝置,但是路況實在是參差不平。不多時,原本陪著修利文坐在馬車裡的碧達夏雪和賽巴斯安娜都跑了出來,坐上單人坐騎。早知如此的疤臉和女僕騎士自然不會遭這份罪。
在這片荒郊乘坐馬車簡直是荒謬至極,所有擦肩而過的同行無不側目,這些輪子應該滾在城堡平整的石板上,而不是充滿碎石、雜物、裂縫和天然石階的荒野。不過看在馬車上的紋章是美杜莎頭像的份上,嘲弄和調侃就免了,不過暗地裡,這事肯定會當成笑料傳遍全王國。修利文自得其事,自以為然,根本就不會理會他人的閒言雜語,他的神經擁有強大的自動遮蔽功能,不中聽的語言根本就無法穿透自我的屏障,不過疤臉卻感到打自孃胎出生以來從未如此丟人,甚至不禁對加入美杜莎家族的決定感到失策和懊悔。
不管怎麼說,疤臉覺得自己是個從一而終,不侍二主,意志堅定的人,這種想法只會讓她更覺得自己已經無藥可救。
抵達末日荒野外圍時,修利文終於撐不住了,他翻身騎上狼傀儡,跳出車外,暈眩和噁心被冷風一吹,這才消減了許多。
「哈啊,我的主人,您終於耐不住寂寞了嗎?」疤臉陰陽怪氣地說。
「真多嘴,我記得刺客疤臉可是個冷豔殺手。」修利文惱道。
「此一時彼一時,其實我並不是一個習慣寂寞的女人。」疤臉說。
這次修利文沒理她,他覺得越是介面她就越來勁,這個女人對他就像是對貴族們苦大仇深的貧民。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在床上教訓她一頓,讓她端正一下女僕對主人的態度。儘管身為一個英明的主人,不應該壓抑僕下的個性,但也有句老話是這麼說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不過現在不行,他的視線朝四周掃了一下,發現女僕騎士正和一隻變異豪豬打在一塊,兩者周圍還有近十隻變異豪豬屍體。疤臉對末日荒野十分熟悉,斥候工作做得極好,一路行來戰鬥不多,而且十分輕鬆。變異豪豬力量強大,皮粗肉厚,就像裝備得如同鐵罐頭的白板騎士,但也僅此而已,修利文決定拿它來練練手,首嘗一下野外冒險的滋味。
「讓我來!」他朝女僕騎士大叫,並駕狼朝那邊衝去。
女僕騎士此時正要一劍砍掉變異豪豬的腦袋,不過一聽到叫聲,劍刃就在獵物的皮膚前停了下來,隨即拉馬轉身跑到一旁掠陣。變異豪豬對著她吐著鼻息,卻不敢追上來,也不想跑掉。
「你的敵人在這裡!」聲音快速接近,它將頭轉向聲音來處,看到了一個騎在馬上,拔劍高叫的小孩。
男孩儘量做出武勇的樣子,不過這副情態還真像是讓人忍俊不禁。
變異豪豬和修利文面對面衝鋒,這種感覺讓修利文感到熱血沸騰,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手中的貴族細劍根本就配不上這種氣勢,面對洶洶而來的豪豬宛如螳臂擋車。於是在快要撞到一起時,他指使狼傀儡從它的背頂躍了過去,再卑鄙地將細劍插進了豪豬的屁眼。
「噢——」疤臉輕吐一聲,滿懷對豪豬不幸遭遇的哀嘆。
變異豪豬急聲厲色地尖叫一聲,如同瘋狂的蠻牛般猛踹後腿。不過修利文一劍得手,早就駕狼跳到了側邊,又捅了幾劍。他的身體力量原本就大,再加上細劍的材質優良,打磨鋒利,很輕易就將變異豪豬的肚子攪了個天翻地覆。
不過變異豪豬的生命力極其旺盛,不斷原地打轉,尋找敵人的蹤影。
修利文靈活地轉移方位,又刺了數劍,豪豬還沒倒下,自己卻不耐煩起來。他跳下狼傀儡,站到變異豪豬的正面。豪豬立刻紅著眼睛朝他拱來,結果卻被男孩抓住兩顆剛銳的獠牙,舉重若輕地來回摔打,不一會,變異豪豬就被摔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