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未來緊握在你的手中。」他說。
蒂姆沉默了一會,莞爾一笑:「您這麼說,倒真有些讓人緊張。」
他的口吻像是開玩笑,雖然心絃的確有些緊繃,但有些人總能將它變成力量。修利文認為這個年輕的法師學徒就是這樣的人。無論如何,沉重的氣氛稍微活潑了一些。
「好好幹吧,我過陣子就派人將靈魂石送來……」修利文盯著他的眼睛,嘴巴張了張,終於將心中的話說出來:「其實,我對你的期望並不僅僅如此,當靈魂石交到你的手中,你可以根據自己的靈魂做出決定該如何處置它,送給你覺得合適的人選也沒關係。」
蒂姆再一次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這可不是玩笑。」蛇發者說著,將窗簾放下,遮住了他的視線。
駕車的女僕揚起皮鞭,在空上打出清脆的響聲,馬車行出了大門,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盡頭。直到此時,法師學徒才恍然清醒過來,修利文的話在他的耳邊迴盪,如同空谷的回聲,空洞而虛幻。
開玩笑的吧……他甩甩頭,走回房子裡。
「總算告一段落了。」修利文扯了扯領口,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越發讓他感到這身衣物的緊縛,不僅是肉體上的,也是心靈上的。如果只是對自己的生命負責,肯定能輕鬆許多吧,但是掌握著多數人地命運。卻不是想象中那麼舒暢。
一想到自己必須給予仰慕並服侍自己的人以幸福,他就感到胸口壓了一塊大石般沉重。在那次旅程前,他的日子是如此平淡簡單,以至於他快要淡忘這種感覺。然而,一種來自未來的猙獰讓他再次心生懼意,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纖小的手掌,懷疑這個能夠捏碎人類脖子的手,是否也能夠捏碎所有非人者的脖子。
無論如何。就算是死,也要捏碎它!如果做不到……修利文自嘲一笑,什麼時候我的字典裡有這個詞語了?
瑪莉亞織著毛線,似乎渾然不覺主人心中地浮動。靜默中,修利文忽然察覺到胸腔裡的靈魂石在輕輕跳動,身邊的世界就在這跳動中變得虛幻起來,宛如自己潛進了水中,觸碰到那易碎的倒影。
想要力量嗎?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述說。
滾開!修利文冷聲斥道。獻祭一萬人可以成為大師,獻祭十萬人可以成為傳奇,獻祭一百萬人。就能成為新的魔王!這個新的規則可比上次戰爭時寬鬆多了。」
恍惚中,他覺得在哪兒聽過這句話。哈里森的幻影在他的眼前浮現,消失,一劍刺穿疤臉的背脊,無數的人頭和鮮血在他地揮手中飛起。他踏著堆積成山的屍骸,一步又一步走進黑暗的迷霧中。
似乎注意到男孩的注視,他在完全沒入黑暗前,回眸冷對。那種冷酷而無拘無束的目光讓蛇發者的瞳孔猛然收縮。
馬車驟停,將車內的人顛起來,瑪莉亞驚叫一聲,幻境立刻破碎。
修利文好似做了一個噩夢,猛然醒來,隨即意識到情況的不對。
「怎麼回事?」他問出口前,一股血腥地殺氣毫不掩飾地湧來,直接將答案呈上。
修利文推門下了馬車,只見一個和自己一般,面孔被劉海遮住的女人當街劫道。雖然那股殺氣的血腥味就像是將修利文直接浸泡在血海里一般。但路人卻全然不覺。臉上些許的驚惶和困惑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竟敢將蛇發者的座駕攔下。
瑪莉亞想要撩開窗簾。
「不要出來!」男孩果決的命令傳來,立刻打消了她的念頭。
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貼身女僕此時也嗅到蔓延在空氣中的危險味道。
「你是什麼人?」修利文冷聲問道,魔眼的本能已經向身體傳送危險地訊號,儘管不及痛苦之王、墮落劍士哈里森、亡靈法師碧達夏雪和鬼畜王蘭,但地的確確讓他瞬間進入了最高的戒備狀態。
即便是在下水道中,以一對四,也沒有這種感覺。雞皮疙瘩沿著男孩的背脊浮起。
「呵呵。聽說蛇發者的手臂很有力量,我想……」說到這裡。那股濃郁的殺氣一寸寸地收了回去,就像是拖著萬斤的重量,「比一比掰腕子如何?」
修利文毫不客氣地盯著她,目光中地審視和高傲愈加露骨,女人卻毫不在意地呵呵笑著。
「為什麼?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就會斃命當場。」
「別激動嘛,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找個腕力比我強地男人。」女人露齒而笑,森森白牙讓所有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的路人都狠狠打了一個寒戰,「比一比,好不好嘛,看在我辛辛苦苦來到這兒為您效勞地份上。」
「你是……哪個家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