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爾斯一臉嘲諷地說:「我說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疤臉。」
「一個問題,做不做?」疤臉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不做!」麥爾斯用最清晰肯定的聲音回答道。
「一個人頭一百金幣,查出幕後者一千個金幣。」疤臉這是對站在身旁的女人說的。
碧婭娜一個勁地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就包在麥爾斯的身上!」
「喂!死女人,蠢貨!你耳聾了還是沒長大腦?你沒聽到我在說什麼嗎?」麥爾斯用力敲著桌子。
不過兩個女人都將他視作空氣,自顧自地交易起來。
「知道要怎樣的情報才能算錢吧?」疤臉問道。
「當然,我們可是專業的,不過,能不能再把價錢提高些?要知道,如果是你們都搞不到的東西,現在這個城裡除了我們也不會有其它人能搞到了。」
「只要貨的成色足,價錢不是問題。」
「你們兩個傢伙竟然敢無視我!」麥爾斯腦門的青筋似乎都要蹦了出來。
「不要生氣嘛,麥爾斯,生意歸生意,私怨歸私怨,我們這一行本來就不能將兩者混在一起吧,那樣太不專業了。」碧婭娜如此勸慰道。
「那麼,我就等兩位的好訊息了。」疤臉站起身來,忽然俯身在麥爾斯的耳邊,輕聲道:「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我看起來是在徵詢你的意見嗎?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人?在這個城堡裡只有也只能有一個聲音,下次記得對我客氣一點。」
說完,她拍了拍男人的臉頰,轉身出了房間。
第二卷煉獄城攻略
第四十七章成長
聲音漸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修利文意識到它的存在時,有一種即便此時閉著眼睛,也能夠看到身旁事物的感覺。那是一些柔和的光,從天上照下來,穿透水面,直達深深的海底。他感到自己在上浮,非是身體,而是意識。
光經過水波的折射,越向上,那種粼粼的微粒就漸漸聚合成一片溫暖而透明的明亮,讓他不由得升出一種只要鑽出水面,就能獲得新生的感覺。
在這之前,環繞在男孩身邊的,是一種墜落和絕望的黑暗。
他在這個世界裡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成形的----從一個小小的微粒開始,聚合成骨骸的構架,然後浸入一團濃稠的黃色液體中,在那裡,神經、內臟、肌膚和頭髮從裡到外,一層層包裹住骨架,當這具軀體離開黃色液體,通過管道和門閥,滑入一個裝滿了澄清溶液的透明桶狀容器後,軀體表面乳白色的殼膜開始粉碎,融入液體中,露出真正的表皮肌膚。
到這時為止,他已經和十三歲時一樣大了,卻像個嬰兒般,帶著一種呆滯沉睡的表情,抱著膝蓋漂浮在容器中……
聲音對他說:「在存在的盡頭,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感覺呢?小修利文,你能告訴我嗎?」
在修利文做出回答前,他的意識已經破開了水面,聆聽到一陣陣的水花聲。
男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紗帳頂上神秘複雜的非歐幾何花紋,他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而不是水中。在所有的思緒開始運轉前,他坐了起來,不自覺擦了擦眼角,發現那裡盡是溼跡。
為什麼自己會哭呢?他不懂。
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修利文離開床鋪來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夕陽垂暮的金光染遍了他身上的小熊布偶睡衣。他摘下那頂有著一對熊耳朵的帽子。放在手中看了看,忽然覺得這頂帽子已經不再適合自己了。
不僅是帽子,連這身樣式的睡衣都是……他脫下來。整整齊齊地疊好。他從未如此仔細,就好像做最後地告別。
然後。他自己換上了一件樣式嚴肅地長褲的襯衫,坐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端視著自己的領地。
瑪利亞進來地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認真而專注地少年----垂落的劉海遮住了雙眼,一絲不苟的衣裝。無論從表情、身高還是臉部的輪廓來看,都像是十五歲的樣子了。
她吃了一驚,但很快就認出,這個少年地確是自己的主人修利文。可是,之前來到這間臥室的時候。這裡的確空無一人。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而且,只不過消失了數天地時間,雖然對如今的外貌和氣質談不上好惡,但是她的確已經無法再稱呼他為「男孩」了。
不知道為什麼,許久以前,和某位資深女僕聊天時,對方的感嘆再一次閃過她的腦際:「這個孩子用了十三年才學會悲傷呢,出生以來第一次意識到的情緒卻是悲傷,是不是太可憐了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