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輕輕咳了一聲。修利文回過頭來。對她露出清雅的微笑:「晚安,瑪利亞。」
「歡迎回來。主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您是否立刻用餐?」瑪利亞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立刻明白了他剛剛醒來,於是說到:「我叫人幫您送進來吧?」
「順便讓蘭來見我。」修利文回答道。
於是在十分鐘後,瑪利亞敲響了蘭聖宮的辦公室大門。
「是嗎?他已經下來了嗎?」蘭聖宮沒有任何驚訝地隨口反問著,一邊拿起掛在衣架上地外套:「他地狀態怎樣?」
「嗯……看上去還不錯,不過給人的感覺不能一下子適應呢。」瑪利亞想了想,道。
「是嗎?到底是個怎樣地感覺呢?」
「應該是長大了吧……不過,這種轉變太突然了,就好像發生了什麼轉折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壞。而且……我覺得有些可惜。」
「對孩子來說,長大了一定是好事吧,男人都會想要自己成熟一點的。」蘭走出門前回頭對瑪利亞眨了眨眼睛,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畢竟他也經歷了很多事情啊。」
「您說的是,雖然是個孩子,但同樣很辛苦呢。」瑪利亞側了側頭,露出溫和理解的笑容。
當蘭走進修利文的臥室時,女僕們已經幫他洗漱完畢,正忙著為他著裝打扮,因為少年的要求,因此她們特地給他選了一套更為挺拔嚴謹的搭配。
「感覺如何?傷口還疼嗎?」蘭一邊問著,一邊拉過一張椅子,翹起二郎腿坐在修利文身邊。
「還行。」修利文的目光透過鏡子落在女人身上:「不過感覺有點兒奇怪……」
「怎麼?」
「說不出來,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麼地方和以前不同了,雖然覺得比以前更有力量,可是總覺得有些彆扭。」修利文也說不上來,無論是魔眼還是靈魂石心臟,都以一種比過去更為順服的姿態靜靜工作著,是的,不是沉睡,而是持續運轉著,但卻沒有感到太大的負擔,這是身體之所以比以前更有力量的其中一個原因。但是,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本來應該很熟悉,此時卻意外的有些微的陌生,就好像過去的自己已經融入了一個嶄新的靈魂和軀殼中。
雖然帶著舊有的痕跡,但是卻不能稱之為延續,就好像過去和現在之間,出現了一個細微但絕對的斷層。
即便如此,少年仍舊可以確定自我的存在,自己不是其它的東西,就是「修利文」這個生命。
「突然長大就是這種感覺吧,說起來,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嚇很多人一大跳吧,大家對你的感覺,還停留在十三歲的時候呢。」蘭揶揄地笑起來。
女僕為修利文裝扮完畢。便躬身退了出去。蘭說的一點都沒錯,第一眼看到現在的主人時,她們心中的確很是驚訝。
「我地確是十三歲。不是嗎?」修利文轉過身來,認真地對蘭說。「我在這個世界上地時間,只經過了十三年。」
「是嗎?」蘭的反問讓修利文感到困惑,她說:「年齡究竟是以什麼為標準呢?形體存在的時間?靈魂地成熟?還是軀殼的表徵?無論哪一種,您都已經到了該成長地時候了。夫人看到您現在的樣子時,一定很欣慰吧。她可是期待了很久呢。啊,是了,你和她談過沒有?」
「關於什麼?」
「伍德夫人不是讓你幫忙傳達苦悶女王安達利爾的問候嗎?」
蘭這麼一提,修利文記起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不過他從恢復意識開始。就沒再見到自己的母親。
「等會吧。」他說:「我還有更多地東西想了解一下,不過我現在肚子餓了,吃完再談,你也一起來吧,就算已經吃過了也無所謂。」
女僕們將餐車和一個便攜餐桌推了進來,修利文和蘭面對面坐下,讓女僕們為自己繫上潔白的餐巾。修利文覺得這一頓晚餐尤其豐盛可口,自己好似一個月沒吃飯一般,不知不覺就消滅了十個健壯成年人的分量。雖然還意猶未盡。但是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處----無論他吃了多少。都不會完全滿足的,胃部似乎有一個無底洞。在被塞滿前就會開啟,將食物都送往了身體地某個倉庫中。雖然沒有飽意,但是能夠明確體認到這種儲存和成長的感覺。
即便如此,吃不飽仍舊不能算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體驗。修利文摘下餐巾,皺著眉頭揉成一團,仍在盤子邊。望著殘羹剩飯,覺得有點兒意興闌珊。
他明白這一定是重生所付出的代價。
「距離我沉睡的時候已經過了多少時間?」修利文將思緒轉回正事上。
蘭聖宮優雅地擦了一下嘴角,回答道:「三天。」
「這麼說來,碧達和蒂姆已經出發了?」「是的,蒂姆在前天的黃昏時分進入本城的下水道系統,在外籍傭兵的掩護下成功出城。碧達夏雪殿下則是昨天中午時分從正門離開,在可以監視地路段內並沒有遭到任何襲擊,最後一次訊息於本日清晨傳回,之後進入不確定地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