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利文只好聳聳肩,走到前臺來。雖然畢翠思那麼說,可是他仍舊覺得被盯得喉嚨有些發癢,於是咳了一聲,這個時候他忽然一陣心虛,因為之前的臺詞此時全都忘光了。
真是個詭異的情形,他再一次於心中重申道,怎麼會忘記了呢?以前從沒有出現過類似地事情。即便是比現在更懸於一發的情況。
「那麼……」他環視著諸人,臺下靜悄悄的,全在等他發言,結果他沉吟了良久,結果只說了一句話:「時間到,出發!」
空氣中好似有什麼東西驟然松落下來,臺下原本肅靜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了。修利文感到那種沉悶的寂靜好似波濤一樣拍打著自己的心岸,讓他不想再處於眾目睽睽之下,連忙逃也似地快步走到後臺去。在那裡。他的護衛女僕們正一副怪異的表情盯著他。
基麗無奈的掃了少年一眼,然後對列隊而立地女戰士們張了張口。
「那麼,就像城主大人說的那樣,按照原定計劃出發吧。」
於是軍列開始向城外開進,一路上還有著各種各樣詭異的交談。
「我記得……城主大人是個十三歲的男孩吧?」
「啊,你也這麼覺得嗎?我原來以為他要比現在這副模樣更小一些的。」
「的確是更小一些,上次我見到他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在指揮所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哦。」
無論如何,修利文地計劃主體總算是開始了。
和以往人對人的戰事截然不同。和黑暗獸潮的戰鬥沒有任何起伏可言。敵人不會給你任何喘息休息的機會,它們也不需要暫緩攻勢策劃陰謀。只會利用超乎想象的數量來堆積一個又一個的高峰。戰事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狀態,而這個狀態將會持續到戰爭的結束。
城主大人親自率領隊伍走上戰場的行為或多或少激勵了不少戰士的熱情,雖然他們大多數因為沒有目睹這個少年地戰績而對他地真實戰鬥力有所懷疑,不過對於美杜莎家族的力量卻深懷信心。兩千名配備有美杜莎家紋鎧甲地女性戰士的抵達讓人深受鼓舞,無論是什麼年紀和性別都沒關係,只要有後援在,就能給予希望,這是隻有在這種殘酷的戰爭中才會長期存在的純真念想。
修利文的部隊一路從內城選取儘可能曲折的道路前進,以賽巴斯安娜和兩名常青藤大師為三角形陣形的箭頭,以最利索的殺戮解決一路上所遭遇到的煉獄怪物,無論是新落下的,亦或是別個隊伍的獵物,都以一種強勢地態度席捲而過,最後,如同一支尖刀般插上城南部的戰場上。
藉助一路上的熱身戰鬥,氣勢、體力和戰鬥熱情迅速積累至巔峰。一旦闖入最前線的戰場,這支部隊立刻將獸潮的包圍圈撕開了一絲裂縫。
就在這個時候,如同約定好的一般,士官們開始高呼攻擊,早已被受壓抑,醞釀許久地反攻浪潮根本不需要再進行過多調動。自發地沿著修利文預想的狀態迅速湧出。就好像是沉重的鐵球被千辛萬苦地運至坡頂後,被人輕輕踢了一腳,變不可遏制地順著光滑的草皮向坡下滾動。
所有擋在前路的障礙都要被這股沉重的慣性碾碎。
「殺啊!大家一起上!幹掉這些傢伙!」不斷有人呼號著,不久後,號子變成了更為本能的嚎叫,撼動了整個煉獄城。
所有其他戰線上,以及正在歇息中的戰士很快就明白了發生什麼事情,心中好似在大冬天灌下一壺烈酒般,一種火辣的興奮湧上心頭。
城內開始有無數地腳步奔跑。好似一股逐漸沸騰的粥般,無數的人頭朝城南蜂擁而至,源源不絕地補充著南線消耗地戰力。並且以更兇猛的姿態撕扯著煉獄封鎖線的裂縫。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時辰。
忽然有人傳出訊息:「殺到南面的深林了!再向東線轉移,他們說要趁這個機會一鼓作氣打通和末日關隘之間的道路!」
熱血此時正有回落的跡象,不少戰士聽到這個訊息,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冰寒。呆在這個城市裡的人幾乎沒有庸手,他們明白這種決心在這種程度的攻勢和戰力下意味著什麼,一旦戰線拉長,很有可能就會被愈加瘋狂地煉獄大軍給分割開來一一蠶食,或許在十分鐘後,就會產生本城前所未有的大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