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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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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它眼中的世界啊……」沉穩的聲音響起,令人安心。我立刻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雪川!」我病急亂投醫,「你在哪裡?你看這就是你想見的人!快讓他離開冰鰭!」

剎那間,溫暖的光芒從我手中的通草菊上溢位,像潮水一樣湧入這間發黴的囚室,光流裡,雪川的身影浮現出來——難怪要藉助我去見他想見的人,附身在通草菊花上的雪川的確無法自由移動啊!

雪川回過頭,霎時間我有些亂視……有兩個冰鰭?酷似冰鰭的雪川穿著舊式的學生制服,仔細看,不像冰鰭的眼睛帶著微微的茶色,雪川瞳孔顏色更黑,那種不透明的黑色,簡直就像——我的眼睛!

雪川透過冰鰭靜靜的看著身體裡面的傢伙:「霧谷……出來!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冰鰭的身體突然劇烈的痙攣起來,我知道雪川呼喚的是足以左右那個傢伙的最重要的「名字」。就在跑過去扶住癱軟在地的冰鰭的那一瞬,我看見同樣身穿舊式學生服的身影從冰鰭體內脫離出來。

與雪川一樣,叫「霧谷」的傢伙也是個和我們年齡相仿的少年。並沒有一般死靈的那種狂躁,被驅離的霧谷用困惑的眼神那麼悲傷,那麼悲傷的注視著雪川:「你是誰?」

無法形容的表情陣風一樣掠過雪川的臉龐。他避開了霧谷的提問,淡淡的說:「你在找誰?」

「我……」霧谷慢慢舉起手扶住額角,痛苦的表情浮上眉頭,「我在找和我約定的人,他說,菊花會為我帶路,菊花,在哪裡……」

「那是個什麼樣的約定呢,霧谷?」

霧谷臉上的痛苦越來越濃,他沾著血的手指糾纏著暗淡的黑髮:「……約定,我知道有個約定……可是我不記得了,不記得約定過什麼……」

雪川悲傷的微笑像夜幕下靜靜開放的花:「……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

霧谷剎那間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他一動不動的凝視著雪川,異樣的火焰燃燒在它眼底——「雪川……你是雪川!」

我曾經在霧谷面前喊出過這個名字,可他完全沒有想起,死靈是很固執的存在,如果他不想聽,就聽不見,不想看,就看不見。除非他自己記起,否則別人無論向它提多少次也沒用。

「我想起來了……雪川,你這個騙子!」霧谷用徘徊在失控邊緣平靜聲音訴說著令人震驚的事實,「說什麼最重要的朋友,說什麼重陽菊花開放之日一起把酒言歡,根本沒有菊花!哪裡都沒有!」

「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呢?為什麼不辯解呢?我扶著冰鰭,看著死靈的愛恨糾纏。

「聽我說,霧谷……」雪川微笑著低下頭,把表情藏在低垂的劉海里,「我一直……那麼膽小,在家鄉也好,在日本留學也好,從來都交不到朋友,只有你向我伸出手;沒有勇氣,不敢面對直面槍林彈雨,我只會躲在書齋裡寫些沒用的文章,還說什麼抨擊時弊,只有你從來不嘲笑我;那個時候,我沒有和你們一起走上街頭,只有你沒有指責我,還說如果有命回來的話,重陽再聚……」

「我不想聽,雪川!」霧谷冷笑著,一步步逼近雪川,「膽小鬼可以原諒,背信者卻無可饒恕!」

雪川完全沒有迴避,似乎已經決定甘之如飴的接受一切,我看見霧谷的手帶著陰慘的黑氣伸向他。難道雪川要任化為惡靈的霧谷將自己拖進地獄嗎?不但他們會一起萬劫不復,而且,我和冰鰭也可能會永遠的困在這片幻境中……

「明明是你自己看不見!霧谷!」我脫口喊出,「你的身邊到處都是菊花,可你根本不去看!」

「住口,火翼!」雪川厲聲呵斥我,可我顧不得那麼多:「雪川是太膽小沒有勇氣去做什麼,可是著並不代表他的心就沒有受到煎熬啊!他不能夠行動,可是卻一直在等你!在你身上的死亡,在你身上的時間,在和他身上的是一樣的!」我舉起手中的菊花,連同被我放入衣袋的那封信,「沒有勇氣表達的人所受煎熬,更加強烈啊!」

「他聽不見!火翼!」雪川黯然的阻止我,「我也知道這樣下去前面就只有地獄,可是我幫不了他——霧谷他……根本不想聽!」

所以就準備一起墮入地獄嗎?為什麼呢,明明如此的思念,近乎絕望的思念,可是為什麼就是無法傳達……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奪去了我手中的通草菊,我慌亂的抬起頭,發現已經清醒的冰鰭鎮定的握著菊花和書信,緩緩的向霧谷走去——「你侵佔我的身體的時候,我也看了你的記憶——還不明白嗎霧谷,你已經死了!」

冰鰭近乎殘酷的向死靈訴說著它們不得不聽的事實,霧谷的眼神開始動搖了,而冰鰭的聲音波瀾不驚:「你為某個約定自殺而死,只是被這個約定束縛在人間而已!」

讓死靈覺悟到自己已死是件殘酷的事,失去了執念的寄託,靈魂將煙消雲散,什麼也不會留下。

「冰鰭!」我和雪川的呼喊同時響起,但已經遲了。霧谷帶著恐懼死死的盯著冰鰭:「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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