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行,我不能對你做這種事。哥哥跟你一樣是笨蛋,如果我這樣做,他一定會生氣的。
——不過沒關係了,因為你已經想起自己是誰了,而我,也想起來了……
——我叫做卯都。兔子的城市,月的世界:這是哥哥為我取的,珍貴的名字。
——所以,請你替我對哥哥說……
呼應著漸漸變得清晰的記憶,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說:「那不是哥哥的錯,我一點也不恨哥哥;所以,哥哥也不要討厭我。我很寂寞,如果哥哥不來帶我走的話,我是無法離開月的世界的……」
注視著年輕的生靈那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微笑起來:「卯都她要我說:哥哥,請你來看我。」
再次看見這對兄妹是不久以後的事情。春日的午後,在灑滿陽光的廣場草坪上,那個騎摩托車,帶著成排耳環的的「前生靈」,正一心一意的幫著像天鵝一樣高貴的少女做物理恢復,扶著輪椅的少女雖然腳步還很蹣跚,但行走間已經依稀可以看出那輕盈的姿態了,很快她就能恢復成為那最美的天鵝了吧!這對兄妹,居然專心到連我和冰鰭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也沒有發現!
「你看,我沒有胡說吧!」我得意洋洋的說,「不過真薄情呢,完全忘了我們自顧自的開心!」
冰鰭看了那對兄妹一眼,故意攤開兩手搖了搖頭:「可是沒有辦法啊,因為,春天已經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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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月奇譚之三花
「你要幹什麼!我絕對絕對不會答應這種事的!」陌生的教學樓的那一側,傳來小我一個月的堂弟——冰鰭的哀號聲。
今天是香川省中和我同冰鰭就讀的香大附中兩校聯歡的日子,簡單來講就是平日倍受壓抑的學生無法無天玩鬧的日子。說起來我和冰鰭雖然挺期待的,但心裡總有些惴惴:因為這每年春天輪流在兩校舉行的聯誼活動,這次是省中校內辦,而聽在那裡唸書的醍醐講,和建校幾十年的香大附比起來,有著百年以上歷史的省中校園內更是「藏龍臥虎」。「省香中的七大怪談嗎?那未免太少了吧,如果有耐心的話七十個也講得出來啊!」醍醐一副得意的口氣,真不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我和冰鰭可不想聽什麼怪談,只希望能平靜有快樂的度過這難得的一天,因為這樣人聲鼎沸,又不是人人都互相認識熱鬧場面,最容易混進那些傢伙了——那些特別喜歡粘著我和冰鰭的彼岸世界的傢伙,因為看得見他們的樣子,聽得見他們的聲音,就無視本人的意志把我和冰鰭當成有趣的「同伴」。
不過讓我擔心的還不只是這個,更糟糕的是冰鰭是個在自己房間裡都會迷路的超級大路痴,每次都得我提心吊膽的把他從奇怪的地方領回來,而兩校聯歡這麼混亂的時候,我偏偏身負課本劇服裝師的重責,說白了就是替戲劇小組的同學縫衣服;而冰鰭則是籃球隊的候補隊員,基本上就是坐冷板凳,我們兩個差不多是沒什麼機會碰見的。
「我把冰鰭交給你了!」我鄭重的請求身為省中籃球隊先發球員的醍醐。算是我們家鄰居的他,雖然是個討的厭傢伙,但因為從小生長在砂想寺裡的關係,醍醐對付彼岸世界的傢伙們很有他強硬的手腕,是目前唯一能依靠的物件。事實證明我的選擇很正確,雖然不時碰上混在人群裡的那些傢伙們,但一個上午他們同我和冰鰭基本上相安無事。
課本劇的演出在下午,我們學校的那一齣是《灌園叟晚逢仙女》,衣服難做得要命,直到上午我還在固定裙襬上的飄帶。本想在難得的中午時間裡好好休整一下,可是偏偏傳來了這麼難聽的哀號聲。
「好像是你家冰鰭的聲音,他怎麼了?」扮演仙女一的萱萱有些擔心的站了起來向窗外看去。
「被省中的欺負了?」扮演仙女二的櫻桃從來就是個性強悍的美少女,「我去給他們顏色看吶!」
「沒……沒那麼嚴重啦!」心裡暗自罵著冰鰭這笨蛋又不知惹上什麼奇怪的東西了,我連忙丟下閒聊的夥伴,跑出了充作課本劇演員更衣室的教室。
叫聲是從昏暗走廊頂頭的小教室傳來的,那裡可能是籃球隊的休息室,在有了些年頭的教學樓昏暗的走廊裡,我一路繞開企圖絆倒我的小精魅們,直奔那虛掩著的大門。可一推開門,我頓時沒了力氣——醍醐果然沒說假話,什麼七十大不可思議,我看七百也有可能啊!這樣一間小小的教室裡,居然能擠得進這麼多的精魅,桌子上椅子上,櫥櫃上窗簾上到處都是,還旁若無人的騷動著,混亂到連人的視線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