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五個仙女嗎?不少這一個吧!」醍醐的嗓門大了起來,「男子漢斤斤計較這個幹什麼!」
「斤斤計較的是你!我看你是喜歡上那個妖怪了吧!你是她的同夥!」明樹也絕對不是會在這個時候示弱的角色,醍醐本來就不善的眼神頓時更加兇狠起來,眼看兩人一語不合就要動手,我慌忙站起來讓到一邊,勸阻這兩個兇暴的傢伙是絕對不明智的。冰鰭則趁亂偷偷開始脫戲裝,立刻引得怒視著明樹的醍醐分散了注意力,「想逃嗎?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啊!」明樹卻不依不饒。
就要亂成一團了,就在這個時候,國光突然彎下腰把臉埋在膝蓋和臂彎間,肩膀劇烈的抽搐著,好像什麼毛病發作了一樣。他奇怪的舉動引得大家不知所措的注視著他,「你笑什麼?」惡狠狠的瞪著舉動異常的國光,醍醐咬牙切齒的說。原來是在笑啊!這還真是個讓人噁心的笑法。
「你準備怎麼幫她?」國光並不抬起頭,他的聲音因為大笑而有些不穩。醍醐一時語塞,國光笑得更厲害了,他指了指冰鰭:「和這個冒牌的不同,人家可是真正的花仙,你的樣子好像要吃人一樣,她恐怕嚇得都不敢出來了!」
「你這傢伙不是從來不相信這些嗎?」醍醐不屑的哼了一聲,「現在又有什麼高論?」
「雖然你認為是妖怪什麼的,但在我眼裡,她只是個女孩子而已。」國光拍了拍灰塵滿滿的站了起來,在他逆光的臉上,竟是和平常的冷漠風貌完全不同的和煦微笑,「所以說她最想聽的話就行了——用最認真的心情對她說,很美,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比你更美了……」
「你不覺得丟臉嗎?」醍醐大喊起來,「不愧是優等生,這樣的話也講得出來……」
「我沒興趣了,你們繼續等吧。」並不理會醍醐的諷刺,國光一臉把別人當成傻瓜的表情,擺了擺手下樓下走去。
可我覺得好奇怪啊,為什麼國光剛剛的表情那麼溫柔呢,看起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總不會……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我脫口而出:「總覺得……國光和山櫻幽靈好像有什麼關係似的……」
「怎麼可能!」醍醐咬牙切齒地說,「國光這傢伙最不相信什麼怪談了!山櫻幽靈的事我從一開始就對他說了,他還一個勁的說白痴什麼的……」
「那他為什麼還跟著來!」冰鰭皺起眉頭。
「他不是來看好戲的嗎?」「他不是來比較的嗎?」醍醐和明樹同時開口,看見大家的眼光統統轉向自己,明樹有些害羞的說:「不知道他那冰鰭和誰比,剛剛在教室裡,我聽見國光說冰鰭怎麼打扮也達不到她的程度呢!」
「原來不是我聽錯了,國光真的說過這句話!」我脫口而出,「在小教室裡他說過——怎樣也達不到她的程度啊……難道那個她是指山櫻幽靈?」
醍醐額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你們兩個為什麼不早說!」
冰鰭的一把扯下披在頭上的外衣,握緊了拳頭:「明明是你自己笨——雖然在別人眼裡是妖怪什麼的,但在他眼裡,她只是個女孩子而已。這種話像是沒見過面的人說得出口的嗎?」
「居然一直不動聲色,國光這混蛋!」我想這一刻,整個省中校園都回蕩著醍醐和冰鰭沒品的喊聲吧。
看著衝下樓梯的冰鰭他們三個的背影,我無計可施的嘆了口氣——國光的個性的確是罕見的惡劣!不過,只要猜測一下這個連精魅看見都害怕的優等生,在寂靜的春夜裡,驀然看見那一個人起舞的山櫻幽靈時的表情,我就覺得也許他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討厭吧,正如國光自己所說的,只有發自內心的讚歎才可以化解花之死靈最後的執念,我想開口說出「真美」的國光的心情絕對該不是虛假的。
聯誼日的一個星期之後,缺了一位牡丹仙子的課本劇照片終於沖洗出來了——因為立刻衝下樓與國光打作一團,然後發展為和醍醐明樹四個人的混戰,冰鰭穿的綠蝴蝶演出服完全泡湯了。不過萱萱和櫻桃拿來的照片還真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兩個傢伙居然偷拍了很多穿著綠蝴蝶演出服的冰鰭,有醍醐幫他整理衣帶的,替他化妝的,甚至還有冰鰭百無聊賴的靠著鐵絲網等待山櫻幽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