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嶙峋枯枝燃起蒼白的寒火也就不奇怪了吧——無聲的冰之炎從繡架的錦緞上瞬間騰起,迫切地舔噬著魆黑的花紋。像飄散的羽毛一樣,毫無溫度的火星妙曼的飛舞起來,沾上了蒙塵的紗窗、幽暗的房梁、褪色的帷幔、以及面前那個零丁的孑然身影,如同種子被春風高揚遠播,無名的業火之花霎時間在鄰家室內到處盛開……
不像是被焚燒,倒像是溶化在波光瀲灩的水中一樣,繡著枯枝的錦緞和繡出這悲傷花紋的人影,漸漸淡去……
「跟我在一起吧,雖然的生命有限,但我會和你一起去尋找繼續活下去的理由——無論以後我在什麼地方,變成什麼樣子……」注視著那不存在的火焰,良久之後,敏行用自語般的聲音向鄰家窗下,那綽約的人影訴說著,就像履行某個約定,完成某種儀式——
雖然他已經看見冷火中那日本女人臉上安詳寂然的死影,雖然他早就明白,珠錨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沒有了梅枝的遮蔽,冬日正午絢爛的青空了無纖雲,像高懸在人頭頂的幽藍刀鋒。畏懼那逼迫人的犀利感,敏行緩緩閉上了眼睛。但自己製造的黑暗卻不能隔絕身外的一切,水晶一樣清新的空氣裡盪漾著梅的暗示:即使花已經不在了,但那清香,卻無論如何也不能隱藏……
敏行深深的呼吸,似乎在捕捉著一鱗半爪的徵兆——梅花開盡,就是春天了……
「爺爺,那是什麼香氣啊?」「很香呢很香呢!可是花在哪裡,為什麼看不見?」小孩子總是喜歡嘰嘰喳喳的,雖然聒噪得不行,但那種天真的樣子實在非常可愛。
「也許是臘梅吧。」敏行疲倦的睜開眼,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孫輩,歲月已經覆在他額上,染在他髮間。訥言也好,珠錨也好,一切只是發生在眨眼的片刻前吧?彼時的薰風和此刻的暗香之間,就像冬去春來那樣沒有任何間隔,可為什麼一睜眼,已數十年星霜……
「咦咦?臘梅花?為什麼以前都沒有聞過呢?」圍在腳邊的孩童像兩隻毛色不同的小貓,依然興奮的刨根問底。
「也許是來接我的吧……」老人慢慢從躺椅上坐直身體,朝向虛掩的窗外,那裡朦朧搖曳著虯曲的鐵幹,金色珍珠一般的花蕾氤氳綴滿枝頭。
黯淡的芬芳像此刻的心緒一樣低迴縈繞,彷彿在為冬天唱一曲繾綣的驪歌……
提起撒豆子可能都會想到「鬼外福內」,其實中原傳說共工氏有不才子,冬至死為厲鬼,畏赤小豆,所以食豆驅疫、撒豆驅鬼,是相當古老的民俗。而所謂的侲子好像是臘月星迴節祭祀的時候驅疫鬼的童子,漢唐時都有這樣的風俗,不過大多數都記載是用儺鼓,但也有說是搖鈴驅鬼的,不管怎麼說,小小的銀鈴都比鼓來得可愛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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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戀寺
戀寺
季節到了三月初,連續幾日的和煦春陽後,天氣就真的暖和起來了,不過倒春寒偶爾還是會殺個回馬槍;每到這時,暴烈的狂風便裹挾著過於旺盛的活力,以隆冬都罕見的姿態縱橫馳騁,於是明媚到驚人驕陽和隨時會飄雨的層雲在眨眼間更替著,早春的天空不斷呈現出陰晴不定的極端變化。
如果是逆風而行的話,肯定會對「舉步維艱」這個詞有更深切的體會,而我和小我一個月的堂弟冰鰭就在慢慢品嚐這種感覺——受人之託,我們到隔壁巷子的砂想寺給醍醐送筆記,原來這傢伙已經五天沒去上課了。
穿過巷口的風漏斗,就可以看見砂想寺那帶寂靜的黃牆了,今天這座與世隔絕的寺院竟山門大開,人來人往的,熱鬧得不得了。我們正納悶呢,卻聽見腳步聲打著輕快的鼓點從身後抄過來,一群工匠穿著統一的短袖工作服,喊著號子往廟裡挑黃沙。
原來砂想寺正在整修呢,原本一塵不染的廟宇現在成了個大工地,根本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我和冰鰭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恰巧看見醍醐光著上身,紮了條鮮豔的頭巾,騎在一段木料上揮舞榔頭和鑿子——這麼冷的天,真是不能理解這傢伙的愛好!
我們好不容易才跳過鋸木屑和沙堆,醍醐卻聚精會神的雕刻著一簇十字架,完全沒注意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