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馬開往維也納的旅客列車停靠在博洛尼亞的月臺,波蘭戰役開始後,英法兩國對德宣戰,從這條鐵路進入德國境內的人員一度很少。不過,全面戰爭並沒有如人們預料的那樣爆發。德國在與蘇聯瓜分了波蘭後,持續數月,德軍與英法聯軍只是在邊界地區相互對峙,並沒有真正打起來。人們似乎又看到了和平的希望,德意之間的人員流動又逐漸多了起來。
蘇菲提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在昏黃的燈光下,沿著站臺向列車的6號車廂走去。這列火車由兩節普通列車、一節餐車、三節臥鋪車和一節行李車廂組成,義大利人一般稱之為「維也納快車」。
這是一個冬天的清晨,天氣顯得很冷。一個年青的義大利陸軍中尉,穿著一身顯眼的軍裝,正站在車廂門口,與車廂裡一個比他個子小的人在和站在門外的列車員談話。那個小個子穿著帶著防風帽的上衣,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巾,正好裡住了半個嘴巴,看不清長得什麼模樣。
「請讓一下,我要上這節車廂。」蘇菲說道,她把車票和護照拿給列車員看。
「也許我可以幫你拿行李!」那個年青的中尉說完,伸手去幫蘇菲去拿行李箱。
「謝謝,12號包廂。」蘇菲說道。
「車票和護照先放在我這,下車前我會提前還給你!」列車員說道。
蘇菲上了車,站在車廂走廊裡的那個小個子往裡挪了一下,蘇菲看清了他的臉,長著黑色的眼睛,這是一個東方人的臉孔。
蘇菲沒有吭聲,跟在那名中尉的身後,進了車廂。那個年青的軍官把她的行李放進了包廂,打了聲招呼後,隨即就出來了。蘇菲從車窗外看到一輛汽車開著車燈從站臺上駛了過來,停在了列車旁邊,幾名軍官從汽車上走了下來。
包廂裡已經有三個人,一個來自中國的年青陸軍少校,另一個是位約四、五十歲,體態削瘦,頭髮有點灰白的義大利陸軍上校和一個已經謝了頂,體態肥胖,長得相當難看的男人。
「怎麼回事,感覺有點象坐進了軍用列車?」蘇菲對那名義大利上校說道。
「你正好遇到了一堆軍人出差。」那位上校笑著回答。
這時列車猛地一動,緩緩地朝前開動起來。
蘇菲由於等待火車,幾乎一夜沒睡,於是爬上了上面她的臥鋪,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已經快到了中午,列車發出咣噹咣噹有節奏的響聲,依舊向前開著。她躬著身子,從上鋪上爬下來,同一個包廂裡另外三個人正坐在下鋪上聊天。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們笑了一下,然後去了車廂一頭的洗漱室。
「您這是去哪裡?」等她回到包廂,那個禿頂的男人問道。
「維也納。」
「哎呀,這一車廂人都是去維也納的,你是學音樂的?」那個人又問道。
「哦,不,我是學新聞的,《羅馬觀察家報》的記者。」蘇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