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李孝賢住的公寓樓下,李孝賢還在熟睡中,他看看手機,還有一個小時可以趕回家中找安婧和劉中堂,於是他用手機給李孝賢拍了相片和錄影,然後湊近她香檳金色的長髮,在她耳邊親了一個響。
李孝賢驚叫一聲醒過來,發現是安良在搞鬼,嬌羞地笑了起來,滿臉通紅地跳下車和安良說再見。
安良看著她搖曳著走進公寓的背影,心裡一陣陶醉:「真——可愛!還是中國女孩子好啊,要是洋人女孩哪裡還有這樣怕羞臉紅的,早就問我上不上她家喝咖啡了。」
當安良急匆匆開車回四十二街公寓時,李孝賢給他打來了電話,說把資料夾忘在車上了。於是安良又繞回她家樓下送檔案,再看一次李孝賢。
這次從樓上走下來的是隻在身上卷著睡袍,很顯然沒有穿內衣的室內美少女,安良又一次大噴鼻血,什麼整容單眼皮見鬼去吧,只要天天見到李孝賢就死而無憾了。
「西經74.33……北緯40.35……對,開啟了,你們看……」
安良穿著橄欖球護甲,坐在車裡的座位上開啟了電腦,劉中堂和安婧圍在他身後注視著衛星圖,扣扣自己在草地上奔撲打滾曬太陽,看守著兩臺大車。
安良和大家在一輛租回來的旅遊大拖車上,拖車本身只是一個大車廂,要由另一臺真正的汽車拖行。可是拖車裡面有廚廁床廳,最適合隨時會死於非命的安良作為保命的小堡壘。
他們按多年前就做好的逃亡計劃,從紐約曼哈頓中部向北方前進,來到布朗士郊區的一個大型公共墓地,實行以金生麗水的原理化解死局。
今天安良本命旺到極點,會死於金鐵外傷,死時還會出現骨折,就是像掰斷一條甘蔗那樣死掉。所以安婧為他想出一個辦法,租來一輛拖車做大型防禦,配合向吉方逃亡。要是有什麼東西要掰死安良的話,在到達他的身體之前,起碼要先把拖車掰斷。
安良很喜歡這個方案,因為這樣就可以避免昨天護身貴人圍住他,仍被棒球打中鼻子的厄運。現在已經到了公共墓地,再也沒有危險物出現,世上最危險的就是人,最安全的就是死人,安良在無人的墓地裡感到特別安全。所以他剛剛才想道:「肯尼迪總統那麼多保鏢,都可以被人用狙擊槍幹掉,就是因為他喜歡顯擺,非要坐敞篷車,要是他坐的是這種旅遊拖車,狙擊手一定無計可施,嘿嘿嘿嘿……」
劉中堂看著衛星圖說:「差點就考到我了,如果不是衛星三維地形圖可以看透樹木拍出真地形,我還以為是平常土星行龍。」
安良在出門時就準備好了來這裡和大家開會,所以他把全家的電腦都帶了出來,現在正排成一行放在桌上,四個大小螢幕上分別開著不同尺寸級別的衛星圖,安良在研發中心大門照回來的相片和裂巖谷的資料。安良拿著一杯咖啡問劉中堂:
「你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個裂巖谷的格局叫做‘火龍破壁’,是大凶之局,不過正是這種地方才會蘊藏超乎尋常的煞氣……」
安良說:「研發中心的大門貼近山谷口,是為了得到最強的煞氣,而且大門向東,取木氣生火龍之意,本來這裡就是以火氣為兇,他還要開東方木門生旺火龍,你說他們是有心還是無意呢?」
安婧撐著桌面,用滑鼠把衛星地圖不停地縮放:「劉中堂都一眼看出是火地,我怎麼看不出來?我就覺得是土星被破了,從哪裡看出破了之後變火龍呢?」
安良後靠到椅背,揭起橄欖球頭盔的護嘴抿了一口咖啡:
「你讀《聖經》多,讀風水經書自然就少了。這種皺褶山脈很多地方都有,一般都是波浪走勢,所以被稱為水龍,可是像裂巖谷這樣卻極為少見。這裡有兩層階梯山脈,發源於阿巴拉契亞山脈,先是逆著幹龍的方向斜跳而出,然後又突然直角反跳,形成兩層方塊蛋糕,從五行定星來說的確應該入土形,在地圖上被稱為警戒山。」
安婧說道:「這麼說我也沒有看錯呀,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不懂裝懂,我到時問問芸姐去。」
安良最討厭妹妹老是搬芸姐出來,自己從識字開始學風水,十年間佈局無數,在紐約商界早就揚名立萬,老前輩都放手讓自己幹了,這修女妹妹還把自己當小孩。他拿過滑鼠麻利地放大一張圖說:
「芸姐是很猛,可是她三十歲時未必有我這水平呢。看山只看奇特之處,你看從直角形的警戒山脈中鑽出一個三角龍頭,撐破了南方的轉角口,這就是老土龍回頭化新火龍的先兆。然後你放大衛星圖看看,從破裂的山谷中產生了大量大塊的尖利碎石,這可不是垃圾,而是小火星隱藏在地面。風水口訣說:地下火堆人不見,紅炭問地頂無焰。時時小焰竊竊出,餘奴本號羅堠面。」
劉中堂打圓場般說道:
「這也不是婧修女水平不夠,我還不是差點看不出來。一般山形以尖形為火,但是這兩層直角轉向的警戒山頭都沒有尖頂,只有上層的二號警戒山峰上隱隱可見幾層蓮花瓣形的山巒,我才想起古書上說過:雞冠龍焰蓮花瓣,列炬燒天天欲焚。然後我再向下看低層的一號警戒山,果然有‘紅炭問地’的地形相配,我才敢肯定這是‘火龍破壁’。」
安婧撓撓頭說:「真複雜。」
「是你太簡單了。」安良用滑鼠點開幾張圖片:「你們看這是什麼?」
他們從電腦中看到的圖片,是從安良的手機上傳來的相片,除了裂巖谷研發中心的外景,還有幾份檔案和李孝賢的工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