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輸送帶呀,送東西進去的話一定會有檢查和監控,可是送東西出來的話,我們從這裡進去就會簡單很多,因為沒有人會在倒垃圾的通道裝監控的。」
「也沒有人在先天水大吉的方位設定垃圾通道。」
安良往鼻樑架上接著夜視攝像的風鏡,拍拍安婧的膝蓋說:「你不是說了嘛,大衛集團的局要反著看,我進去,你在這裡把風。帶上耳機,檢查一下無線電……1234over,我下去了。」說完在屋頂的架子上套上小滑輪,綁好尼龍繩系在腰帶上,縱身滑入深坑。
坑道的鋼壁上全是巨大的刮痕,安良就著天空的微弱星光慢慢下滑,幾十米後仍然沒有到底的跡象。安良開始有點心寒,他不擔心繩子不夠長,而是擔心要是出什麼事的話,從這裡向上爬幾十米逃跑就不容易了。
腳下仍是深坑,大概在地表以下六七十米的高度,他聽到鋼壁的另一面有人大聲說話,再小心摸索四周的鋼壁,發現有一道僅可鑽過一個人的小門。安良聆聽了一會鋼壁那邊的說話,談話內容只是啤酒和女人,所用的詞彙語法都比較粗俗,可見不是高階職員。與其到不知道還有多深的大坑下面去,還不如到有人接待的地方,畢竟這次進來是要了解情況而不是看風景。
他抽出電棍敲了敲小鋼門,外面的人馬上停下對話,安良聽到他們懷疑地走到小鋼門旁邊,於是大聲叫道:
「通道安全檢查!開門,要填交班報告!」
小鋼門開啟了,從裡面露出一張白種男人的臉。安良當著他的面對著對講機說:「請記錄,我到達小鋼門了,用時一分十七秒。」然後對那白人說:「嘿老兄,快幫忙拉我進去,你要幫我填個安全檢查表。」
白人看到安良全副武裝,頭上還戴著飛行員似的大風鏡,下巴上有一撮小鬍子,裝備很專業樣子不友善,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安良:「你是哪個部門的?」
安良用電棍上的電筒往自己胸前晃晃,映出一個和李孝賢一樣的工作證。白人一看是總公司的證件,馬上把安良接入小鋼門,進入一個放滿儀表的大車間。
「你是安全檢查員?」一箇中等身材穿著全白色連體工作服的白人,看著穿保安員制服的安良,一臉懷疑地問:「沒有人通知我們要檢查分解通道。」
安良大大咧咧地用電棍這裡敲幾下,那裡捅幾下,說:「對,我也是突然被通知過來,因為主機發出管道爆裂警告,總部立刻要進行檢查,怕引起爆炸……」
這個車間很安靜,可以從這裡聽到外面發出的各種機器聲。車間裡並不寬敞,有幾個工裝制服的職員和很多電腦控制的重型機器,對安良來說這些全是平生沒見過的怪東西。他不理會幾個工人奇怪的眼光,用自以為專業的表情和動作擺弄了幾下大機器。
他正想衝口而出問「這是什麼地方」,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說出來變成了這樣:「我說……出口在哪裡?」
一個憨厚的傢伙不識相地說:「門在那邊……不過,你不是說要填什麼表嗎?」
安良眼睛瞟了一下車間的鐵門,心裡後悔死了,說什麼填表嘛,現在從哪裡變一張表給人家填?他在身上摸了幾下,按工人們的語言習慣破口罵道:「shit,表沒有帶下來,本來有你們這個車間的欄目要填,你們這裡是……那個……那個……」安良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幾個新同事,提示著他們回答問題。
「殘餘分解礦物同步分析室,shit,你寫上‘聞垃圾的狗’就行了。」
安良從這話裡聽出一點怨氣,他順口接下去:「工資太低了,再這麼幹下去我們可要到華爾街遊行示威。我先上去把表拿下來,一會找你們補上。」說完轉身就往外面走,為了增加效果,他還按著耳機對麥克風說話:「老兄,你把我的表扔到哪裡了,我沒有帶表現在白跑一趟,你在外面等等我……」
幾個白衣工人互相看看,有一個還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我們這裡從來都沒有無線電訊號的吧?」「他的對講機可以收到外面的訊號嗎?」「不會吧?」
原來這裡是地下一層,為安全需要整個建築物都不會透入任何無線電波,內部通訊只用有線電話,幾個工人立刻發現有問題。
「站住,你到底是什麼人!」
安良一聽被工人們察覺,伸手拉開鐵門撒腿就往外衝,哪知門外並不是一條直通出去的路,一道鐵欄杆突然橫在安良腰間,他收勢不及彎腰就向欄杆下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