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一邊咒罵一邊吊在空中亂蹬亂踢:「shit!要是獵戶三天才上山我餓都要餓死了……啊……好難受啊……快放我下來,我要大便!」
「獵戶隔天會檢查陷阱。現在是下午兩點,那邊有個竹弓的箭是新換上去的,證明獵戶剛剛巡過山,最遲後天他會再上來。」
安良一聽就絕望地嚎叫起來,要是自己就這樣吊到後天,一定會死在這裡。
他極為後悔自己忽略了馬特維,只是因為查出他是科學家就忘記了他在裂巖谷對自己開槍的事,馬特維在有必要的時候絕對是個可以痛下殺手的人,自己應該早就知道了。
「你是殺人犯!瘋子!放我下來……」安良象一條剛剛上鉤的魚吊在空中,不停地扭動跳彈和咒罵,看著馬特維慢慢地從樹後撿出背包卷好繩索,頭也不回地離開自己的視線。
安良這次不能不認命了,他沒有任何辦法救自己,只能怒目看著馬特維的背影,一生中最重要的畫面一幕幕地重播,還沒有完成的事情一件件湧上心頭,全部都疊印在腦海中。
他看到身材高大長著褐色頭髮的父親從遠處向自己走來,當公務員的父親在幾年前已經去世了,他是個善良而幽默的人,只要有他的地方總能聽到爽朗的笑聲和熱鬧的笑話。現在看到他真讓安良百感交集,他也想念父親,可是父親這個時候冒出來,不是擺明了要來接自己上天堂嘛!
「啊!」安良大聲慘叫著,他還沒打電話通知芸姐和妹妹自己就要死呢,他不擔心沒有人給自己收屍,可是死也不跟家裡人說一聲也太過意不去了……
安良快要斷氣了,可是他沒有升上天堂,而是重重地摔到地上,一張天使般的俏臉出現在眼前,他在漫天彩虹的幻覺中向天使伸出手:
「天使……我要打電話……」
天使說:「天堂沒手機訊號,你遲一點再打吧……」
安良在李孝賢懷中慢慢回過氣,一醒來馬上劇烈地咳嗽,李孝賢扶他坐起來輕輕拍著背。
「小賢,呵……」安良握住李孝賢的手,露出痛苦的微笑,費勁地從地面撐起身體坐起來,揉著勒疼的後頸。
「原來你穿軍裝也很好看……謝謝你,要不我現在已經死掉了。」安良神志清醒一點後,首先讚揚李孝賢穿衣服好看,表現出非常良好的教養,彷彿這是週末舞會而不是無人雨林。
任何女孩子受到自己喜歡的人讚揚穿衣和長相,都只會有一種反應,李孝賢也不例外,她低頭微笑了一下,用手綹一綹額前的長留海夾到耳後,沒有說話。
安良有點不好意思地放開李孝賢的手,他輕輕喘著氣,讓李孝賢覺得自己不是那麼辛苦,儘量調勻呼吸說話:
「想不到你也跟來了,一路上危險嗎?我從雲頂高原下來那個大懸崖很危險,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
李孝賢一言不發地看著安良,安良知道她有話想說,可是沉默了一會,李孝賢還是沒有說話。安良知道,她有些話說不出口,這並不重要,安良有的是話要講:
「你在這裡就好了,我在你身邊你會安全很多……婧修女怎麼樣了?你出來之前見過她嗎?」
「夠了……良,你為什麼不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安良停了一下,把視線移開看看不停下雨的灰色天空:
「你想讓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要不我問也沒用……真想喝點什麼……啊,我去給你找些水果,我在山腰見到有榴槤,百分百新鮮的樹上榴槤,我想你也沒吃過吧?要是不熟的話我可以放在火上烤一下,把雞屎味全烤出來臭得猴子都要跑掉了,哈哈哈哈……」
李孝賢還是矜持地笑了一下,安良說:荊俅磣盼竦牧硪桓隼習澹硪桓隼習宀徽輩緩戲ǎ匭胍ü撐亞罷卟趴梢源又心怖:衛鮮僑嗣窆停愕睦習寰褪僑嗣瘛?
何坤突然向安芸遞起手掌,做了一個「不要再說下去」的動作。
安芸朗聲長笑道:「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們就這樣談下去嗎?」
安芸的眼睛看了一下身邊的兩個警衛員,何坤立刻安排他們先回山莊,然後安芸和何坤飛馬下山,來到山腳一家偏僻的小餐館。
餐館裡只有五六張桌子,還有兩個小房間,安芸把整個餐館包了下來,讓老闆立刻關門停止營業。
在餐館的小包間裡,安芸和何坤對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涮羊肉,安芸給自己點了一籃子雜菜。
吃過一些東西暖暖身子,安芸對何坤說:
「何老,你是明白人,現在只有我們兩個,我也不怕對你說老實話。反貪反腐是國家的主要方針,山莊的事已經既成事實,你是退無可退了,現在就算你馬上投案自首,交回公家財產,我想對你也沒有什麼幫助……因為你的主要問題根本就不在這個山莊,我想……你也該告訴我一些你老闆的事情了。」
何坤吃過一些東西后,心情也穩定了一點,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說:
「很久沒有這樣和朋友吃飯聊天了……唉……」
聽到何坤的一聲長嘆,安芸知道可以開啟一個缺口了,她給何坤倒上一杯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