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青眼睛定到民兵連長身上,說:「那就是你!」
民兵連長說:「你脫光撇開腿,我都拾塊瓦片把它蓋上!我要你!」
女知青大聲喊:「就是你!」
一院子的知青喊著要把民兵連長抓起來,交縣上去。公社革委員副書記上來勸那女知青。女知青手上的菸捲火星四濺,衝著公社副書記說:「你也不是好貨!」
知青們一聽,又衝著公社革委會副書記去了。這時史春喜正巧趕到。他披著舊軍衣站到自來水臺上,要知青們冷靜,有話慢慢說,不要上壞人的當,受挑撥。
女知青的嗓音辣子一樣,叫喊:「誰是壞人?誰挑撥了?」
史春喜拿出他最排場的宏潤聲音說:「我是說,不要受壞人利用……」
知青們喊:誰是壞人?!
史春喜的好嗓子也破爛了,叫喊道:「誰在這裡鬧事,誰就是壞人!」
女知青的辣子嗓音又澆了滾油,這會就冒煙了。她說:「你就是利用我們的人!」
史春喜成了個樣板戲一號人物,一臉正色地指著女知青說:「說話要有根據!誰欺負了你,你可以找組織,找公檢法……」
女知青說:「就你欺負了我!就是他!」
知青們喊:「同志們報仇啊!……」
民兵們來了,用上了刺刀的槍把院子圍起來。史春喜喊著:「不準碰知青一根毫毛!上級有新精神。」
民兵們掩護幹部們撤出了院子。知青們走在史屯街上,挺著胸、板著臉,眉頭鎖得老成莊重。史屯人站在街沿上,看知青們示威遊行,聽他們喊口號。他們喊著要嚴懲貪汙他們落戶費的幹部,嚴懲剋扣他們口糧的幹部和糟塌女知青的幹部。
黃昏時知青們見史春喜在史屯的村口露頭了,正準備鑽進他的吉普車。幾個知青圍過來,史春喜轉頭又回村裡去。冬天地裡沒莊稼,他連藏身的地方也沒有。這時一個手把他扯到穀草垛後面。他看清了,這是葡萄。葡萄拉著他走走、躲躲,從七拐八彎的路走進她家院子。剛拴了門,看見知青們的電筒光在黃昏天色裡亂晃。葡萄蹲下,想從門縫裡看看有多少人。
一個知青問:「是這裡頭不是?」
另一個答:「就是這裡頭!」
一會聽見他們喊:「史春喜,你出來!你不出來,我們也能進去!就是稍微費點工夫!」
葡萄盯著春喜,盯了一會,叫他下到紅薯窖去。窖子裡頭靠著一堆幹高粱稈。葡萄挪開它們,抓起個刨子,一會刨出一個洞口。史春喜看她手腳一下是一下,動作一點不亂,脫口說:「你咋知道我和那女知青清白?」
葡萄說:「我就知道。」
春喜說:「你不恨我?」
葡萄說:「這不耽誤恨你。進去吧。」
春喜說:「我啥也沒幹,我怕他們?!」
第九個寡婦十(4)
葡萄說:「怕不怕你都躲躲。」
春喜說:「你叫我出去和他們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