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這莫不是天意如此?!泱未然看著朝自己踉踉蹌蹌走來的女子,看著視線中越來越模糊的赤紅,他清美的臉上亦『露』出一絲悲涼,然後慢慢的抬起血淋淋的手將她抓住。
他費盡心思,為了確認那人的身份,甚至為了讓她同他離開,安全回到南疆,不惜處處重傷她。然而,事情竟然卻突然出現了大逆轉,他們一夜之間,甘當決裂,發誓為敵人。
難道,一開始他就錯了?她和姬魅夜現在,仍舊猶如水鏡子中顯示的那樣,生生為敵!
路樂樂將劍收好,慢慢的蹲下身下,將劍放在他身邊,凝望著他那張熟悉的清美臉龐——他們才相識幾個月,她仍然記得他們見面時,他穿著水藍『色』的絲質長衫,笑容嬌美,柔著聲音走了進來,瞧著她,喲,難道王妃不記得本王了?
那個時候,他清美如蓮,明媚如燦爛的陽光,而此刻,他全身是血,四肢經脈都被姬魅夜用銀絲絞斷,動彈不得。
「剛才你為何要我走?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真相?」
他點點頭,歉意的垂下眸子,臉上有一種死人才有的慘白。
「你是在什麼時候確定他身份的?」
「茶莊。」他如實的回答道,此時,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路樂樂要咬了咬唇,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從旁邊的雜『亂』裡翻出酒和乾淨的布,低下頭,將酒倒在他傷口上,一點一點的洗去他傷口上的鮮血,劉海遮住了她大眼睛,睫『毛』在琉璃光中透出兩道陰影,讓她的眼瞳看起來分外的幽深。
其實她的眼底分外的平靜,看不到絲毫的情緒波動,宛若死水一談。
他身體微微的顫抖,酒精灑在傷口上,是一種腐爛的疼痛,讓他像是看到了自己慢慢失去的過程。
「對不起。」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雖然看不清她的臉,然而她周身散發的冰涼,還是讓他感覺到她內心此時的痛苦。
那些日子,每一幕她都看在了眼裡,甚至,還羨慕過她懷裡的孩子。
她寵溺的對著它笑,輕輕的為它哼著歌,偶爾責備,卻還是笑嘻嘻的。
算不算是自己將她編織的美夢給驚醒了?
「這對不起,是對我路樂樂說的嗎?」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卻沒有抬頭,仍舊用紗布將他的傷口輕輕的包紮好,「你沒有對不起我,一直以來是我虧欠你的。至少,你一直在堅持自己的感情,不會欺騙我,不會將我當做禮兒那樣來對待。雖然是痛苦的,但是比起欺騙感情,你是尊重我的。」
她不否認,心裡想受到了蠱『惑』一樣的放不下泱未然,然而此時,她對他更多的是一份尊敬和憐憫。
尊敬,他堅持著和禮兒的約定,憐憫,兩個相愛的人此時陰陽相隔,生生的錯過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