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又忘記了什麼了?」他無助的抬起臉,看向路樂樂,詢問道,握住路樂樂手在不經意的發抖。燈火下,路樂樂看到他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紫『色』,心裡頓時不安,知道這最後一次毒發就要開始了。
他已經忘記了羽見,接下來的那個人應該會是她路樂樂。接下來的七日,他心裡只有最思念的那個人,隨著死亡的臨近,他的思念就如毒素一樣啃噬著他整個人,最後在絕望中死去。
今夜之後,在剩下的六個日子裡,他泱未然的生命中,只剩下花葬禮三個字。
而路樂樂這個名字,這個他泱未然僅僅知道的幾天的名字就會再度被他遺忘,不留下一點痕跡。
「沒有,你什麼都沒有忘記。」她柔聲的說道,然後將他扶住,「走,我帶你回去。」
「為何,周圍這麼暗。讓他們點上燈吧。」他小聲的提醒道,隨著體內一月相思的侵入,他此時的視線已經不再處於模糊,而是陷入慢慢的黑暗中。
「剛才那位漂亮的胡姬還要表演。息了燈是在營造一種氛圍,等我扶你回了廂房,我命他們將燈點上。」她攙扶著他,鼻息間是他獨有的墨香味,髮絲掃過她的眼角,將淚痕擦去。
回頭,看到羽見抱著劍站在遠處,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表情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痛。
這讓路樂樂想起當時羽見跪在她身前,請她為泱未然留下一子嗣,然而她沒有做到。
沐春風在他體內讓他身體保持著恆溫,然而卻無法控制住這最後一次毒發。泱未然坐在下榻之上,頭髮散開,臉『色』變得青紫,唇邊隱隱有血絲,緊擰的眉顯示著他此時正承受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手用力的握緊,他抽了一口氣,遽爾大吐了一口血。看著一身白衣的路樂樂正低著頭將銀針排成一排,然後一根根的放在火苗上消毒,她的前方放著她自己配置的『藥』汁,帶著麻醉的效果想要減輕他此時的痛苦。
點點的火苗,沉靜下來的暗,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情況了,抬起手,將路樂樂拉住,「樂樂……」他的聲音透著一種悲涼,「你的針下去,我是不是會睡著?」
「未然,這是最後一次毒發了。書上說會萬毒聚心,血『液』會倒流到心臟,如果你一旦承受不了這種痛苦,恐怕……所以,我想讓你睡一覺,這樣就不會痛了。沒事,我一直都在。」
「是不是,明早醒來,我什麼都看不到了,也什麼都不記得了?然後,連你也會忘記嗎?」他緊緊的握著她,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板,不肯鬆開絲毫。
她身子一僵,眼角痠痛難忍,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
明天,他就忘記了她,也看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