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吧,再讓我看到你,見一次打你一次!」
「噢,如果我不想滾,也想到拘留所裡去當挖金沙的苦力,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呢?」
踏在我身上的男人不由一愣,他氣急敗壞的吼道:「你他媽的這是自己找死,你等著不要跑!」
對方跑回店裡,我也不爬起來,繼續靜靜的趴在地上,抓起一把雪,慢慢塗在我的臉上,冰冷的積雪一遇到我的臉就化成一攤汙水,我甩掉手心的水珠,又抓起一把雪塗到臉上。
三分鐘後,一輛早應該丟進收購站的212吉普車,打著警笛一路狂飈到門前,幾個人跳下車,其中有一個人踢了我一腳,用漢語道:「老吉這就是來搗亂的傢伙嗎?怎麼趴在地上不起來了,你下手這麼重,不會把他打成什麼內傷了吧,他還怎麼去礦場做工?」
那個被稱為老吉的店主端著一盆水跑出來,猛然全潑到我的身上,叫道:「這小子根本就是他媽的在裝死!」
我象在開啟一根摺尺般,將自己的身體一節節撐起來,低聲道:「是啊,我一點事也沒有,象我這樣壯的身體,當然可以挖得動沙子。」
我的話引起周圍幾個人的大笑,我靜靜看了那個老吉一眼,老吉只覺得自己突然呼吸不暢。
老吉迅速抬起頭,正迎上那個叫花子的雙眼,一股莫明的恐懼狠狠刺進他的心臟,他是一個打架就動傢伙,見紅就不要命的厲害角色,他最自豪的就是他這輩子從來都沒有怕過誰,可是今天他從內心深處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無法控制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眼神,在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已經達到絕對零度的冰冷,看起來就象是一個無所不能的神咫,高高在上用俯視的姿態,正在漠然巡視這個紅塵俗世。
我戴上手銬,被幾個聯防隊員連推帶踢的丟進吉普車,我老老實實的縮在吉普車某個角落,當有人用腳踢我後,我又老老實實的爬下汽車,跟著他們走進一個掛著「城鎮治安聯防隊」招牌的院子。
一踏進院子,我就猛然站住,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我伸手去擦拭,才知道自己的眼角竟然被生生睜裂。我放聲狂吼道:「老四、老八你們怎麼樣?」
謝平被人綁在一根柱子上,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中他身上被人淋了幾桶涼水,現在已經結上一層薄冰,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這就會成為致命的重創。聽到我的狂呼,謝平勉強睜開雙眼,哽咽道:「大哥快看看四哥,他就在屋裡,他快不行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以謝平這樣堅強的戰士都能說出這種話,我不敢想象沈勝陽受到了何等的對待。我發出一聲憤怒的狂吼,身體就象是一隻脫僵的烈馬,狠狠將攔在我面前的兩個聯防隊員撞出五六米遠,飛起一腳將聯防隊辦公室的大門整扇踢飛,直撲進去。
沈勝陽就躺在地上,他的臉色就象死人一樣蒼白,只有他胸膛還有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在他身邊放著幾根打斷的木棍,我剛抱起沈勝陽,他就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看著他軟綿綿的四肢,我只覺得全身發涼,伸手一摸,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流下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狂湧出來。
沈勝陽的左右兩臂被人用木棍生生打斷,胸部至少斷了四根肋骨,在他身上到處是觸目驚心的可怕淤痕,聽到我的狂呼,沈勝陽睜開雙眼,虛弱的道:「報告連長,報告大哥,他們打我,我沒有還手,他們命令我和老八脫光衣服接受審問,我們寧可被打死凍死,也不敢丟了您的臉,我還有資格做您的兄弟和士兵吧?」
望著沈勝陽的臉,我放聲狂嘯,連聲哭罵道:「你這個笨蛋,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拿走,更不應該被這些垃圾們拿走!什麼打不還手,只要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就要把他們徹底消滅!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做我傅吟雪的兄弟應該學會些什麼!」
在屋外的聯防隊員大呼小叫的拎起木棍、鋼管、電棒之類的武器,突然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槍響。
「對方有武器!」
這個想法剛剛從他們大腦中產生,他們就看到一個雙眼血紅,已經看不到一絲人類氣息的男人一步步走出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猛然舉起手槍向天連開了六槍,把空槍遠遠丟開,他放聲狂吼:「殺,殺,殺,我要殺光你們每一個人!」
直到這一刻,這些聯防隊員才突然發現,這隻已經瘋狂的野獸已經堵在大門口,無論誰想逃出去,就必須打倒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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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血色蘭花第三十章屠殺
聽到小鎮傳來七聲槍響,楊清狂叫一聲:「大哥出事了,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