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盡力往好的方向想,勸自己要寬心,也許事實沒有那麼差勁兒。人家只是同門關係,沒有別的。因此,小牛又把話題轉到了江月琳身上。
小牛說道「黑熊怪呀,那位被我欺侮的姑娘醒來沒有?有沒有出什麼意外?」
黑熊怪笑了笑,說道「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將她送到屋裡躺下時,她還沒有醒。送到地方後,我就走了。」
小牛追問道「也沒有別的什麼情況嗎?」
黑熊怪想了想,說道「沒有呀,一切挺平靜的。他們應該是都在睡夢中吧。」
小牛問道「黑熊怪,你對這幫嶗山的人很熟悉嗎?」
黑熊怪強調道「那是當然了。不過主要是熟悉他們的師父沖虛老道。沖虛老道跟我的大仇人牛王多次打交道,我是見過的。跟他的幾個弟子也是照過面的。」
小牛試探著問道「沖虛老道只有一個女弟子嗎?」
黑熊怪解釋道「他親自傳授的弟子裡有兩個是女的。你昨晚玩過的是一個,另一個叫什麼‘寒香仙子’的。不知道本事怎麼樣。」
小牛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說道「聽這個綽號倒象是長相漂亮的。」
黑熊怪連連點頭道「那是自然的。那個丫頭比這個丫頭可美得多了。昨晚要不是不湊巧的話,我就把那個更美的給你抓來了。沒辦法,誰叫她跟沖虛的兒子在一塊兒來著。」
小牛聽了心一震,大為不爽,問道「那個沖虛的兒子跟這個丫頭只是同門師兄妹嗎?」
黑熊怪思考一下,說道「好象不只是這個關係,好象他們是未婚夫妻吧。」
聽了這話,小牛隻覺得眼前一黑,胸上象是被大錘猛擊一下似的。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在他的想象中,她不該有別的心上人的。她應該是屬於自己的。
黑熊怪察顏觀色,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心裡隱約能猜出小牛的心事,說道「小牛呀,你不會是一聽說那個妞漂亮,馬上就喜歡上人家了吧。我聽說過一見鍾情的,一‘聽’鍾情這事,俺老黑可從來沒有見過。」
小牛聽了小臉一熱,說道「黑熊怪呀,你亂說什麼呀,這是哪兒跟哪兒呀。對了,那個沖虛的兒子是什麼樣子,多大年紀?」
黑熊怪回答道「那小子有二十三四歲吧,長得倒挺英俊的,不過臉上帶著傲氣。好象他的本事比他老子還強,是天下第一似的。我看只是個小白臉罷了。」
小牛聽了暗暗嘆了口氣,心說,看來這傢伙是比我象樣了。估計我跟他站在一塊兒,那丫頭也得選他吧。嘿,我小牛可真不幸呀,還沒等競爭呢,就吃了敗仗。
黑熊怪哈哈一笑,說道「小牛呀,別亂想了。咱們也該吃東西了。」說著叫店家將好吃的都拿了進來。黑熊怪照例是要了一罈酒,也不管小牛,照樣是大口喝酒。
小牛一邊吃著菜,一邊問道「我說黑熊怪呀,你早上喝什麼酒呀,不怕傷身嗎?」
黑熊怪大口喝著,喝得直往身上滴,說道「你哪裡知道呀,在我受傷期間,我一口酒都沒有喝過呀。快把我給饞死了。在西域那兒時,我每天每頓都要喝酒的。無酒不歡。」
小牛微笑道「你這個傢伙,原來是個大酒鬼呀。」黑熊怪聽了大笑起來,顯得特別開心。
等吃過喝過之後,黑熊怪站了起來,說道「小牛呀,我今天早晨送那個丫頭時,我順便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動靜,好多門派的傢伙都在這個杭州城裡呢。不用說,他們的目標都是我了。我倒不怕他們,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呀。我不敢說完全有把握勝過他們。因此,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為了我的女人的安全,我只得快點走了。」
小牛也站了起來,說道「黑熊怪呀,你多多保重吧。希望過不久,還能見到活的你。你可別死呀,跟你在一起挺有意思的。」
黑熊怪張大嘴,哈哈笑了,說道「我也一樣,我也想快點見到你。等我救出我的女人之後,我會再到中原找你玩的。」說著緊緊握住小牛的手,眼中有留戀之意。這一切看在小牛的眼裡,大為感動。他知道黑熊怪是對自己有真情的,自己能交到這樣一個好朋友,他很知足的。
黑熊怪放開小牛的手,說道「小牛呀,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吧。等下回見到你,我一定將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你。」
小牛點點頭,望著他走出房門,不禁感到無比的孤單。剛認識的朋友又要離開了,他感覺自己又變成一隻孤雁在天空單飛了。自己多麼不想一個人吶,可是自己還是一個人。
正坐在那裡嘆氣呢,門一響,黑熊怪又跑了回來。小牛大喜,問道「黑熊怪,你不走了嗎?那可太好了。」
黑熊怪搖頭道「我還得走。不過我想起一件事來。」
小牛有點失望,說道「是什麼事這麼重要?」
黑熊怪沉吟著說道「我突然想起還沒有送給你什麼禮物。咱們這回分開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到呢。」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來,包得好厚好緊的。
小牛很有風度地一笑,說道「咱們都是朋友了,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我這個人是不貪財的。」
黑熊怪將東西向小牛一遞,說道「那不是財寶,是一本書。」
小牛聽了忍不住笑了,說道「黑熊怪,你可真能逗呀,你看我這樣子,象一個讀書人嗎?」
黑熊怪說道「我知道你不象個讀書人,但是這本書對我很重要。我帶在身上不方便,你就先拿著吧。也是送給你了。」
小牛猶豫著接了過來。黑熊怪壓低聲音說道「這本書是我的,但書中夾著一張圖是送你的。那圖在我走之後,你馬上看,將圖形記住之後,馬上燒掉。聽我的準沒有錯。」說著仔細盯了小牛一眼,大步而去。
小牛望著他消失的門口,發了半天呆,也沒有見他再返回。他知道這回他是真的走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小牛將門關好,迅速開啟那個包,果然見到裡邊有一本書,一看書名就知道是本佛經。他真弄不明白,這個粗性子的朋友怎麼會讀佛經呢?這有點太不可能了。
他將全書翻了翻,裡邊真的有張圖。展開一看,大部分畫著一個山洞,洞外是一個長長的緩坡。洞裡有一張床,床對面的石壁上有個蠟臺。在這個蠟臺位置上重重地畫了個大圈,特別引人注目。
就是這麼一張圖,一個字都沒有,看得小牛糊里糊塗。看完之後,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痴痴地想,難道這就是他給我的禮物嗎?這算什麼呢?你說不是什麼財寶,難道這裡還有什麼別的秘密?按照你的性格,你總不會將魔刀的秘密告訴我吧?
就算是魔刀的位置圖也沒有用,這世上的山洞多了,誰知道這是哪一個山裡的洞呢?我小牛就是走遍天涯也找不到呀。算了算了,反正我小牛也不想貪圖人家的東西。即使我能得到魔刀有什麼用?那不過是廢鐵一把,我也無法使用它。
黑熊怪說過的,讓我記住圖形,那就記吧。小牛反覆看了幾遍,就記得清楚了。按照黑熊怪的吩咐,他將這圖用火燒掉了。又將那佛經反覆瞅了瞅,始終看不出這書有什麼出奇之處。他心說,難道這書裡又藏著什麼秘密嗎?別是那圖故弄玄虛,而刀的秘密卻在書裡。黑熊怪這傢伙,不是拿我當猴耍著玩吧。
小牛將書按原樣包好,揣到懷裡。他也走出了客棧,來到大街上,他東張西望的,尋思著自己的去處。想來想去,也沒有個方向,不知不覺,他又轉悠到自己家的藥店附近了。
他遠遠地望著自己的妹妹在裡邊忙活著,他真想衝過去跟她一起幹。但想到那件不愉快的事,終究沒有勇氣。他心說,她一定知道我偷看她洗澡的事了。她一定很生氣,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進屋了。還是繼母說得對,先到外邊逛幾天再說吧。上哪裡去呢?有了,就上城東方向吧,黑熊怪不是說江月琳她們住在那裡嘛,我去轉轉,興許運氣好能碰上她們呢。如果真碰上了,該說些什麼到時再說吧。
這麼想著,小牛就邁步向那邊走去。杭州城裡的大街小巷,他熟門熟路,沒有他不知道的。好多外地人遇到小牛,向他問路時,小牛都很熱情地為人家指路,使人家都挺高興的。當然了,小牛末了還是要收點小費的。他可從不幹賠本的買賣的。
快接近那一片時,客棧多了起來。小牛自己記得清楚,這一片一共有十幾家客棧,我的大美人到底住在哪裡呢?小牛犯愁了。我總不能挨家問吧。
正在無計可施時,從右邊一家客棧裡出來兩個小道士。他們來到小牛面前,雙雙行禮,一個說道「你是小牛小友吧,我們師父請你進來一敘。」
小牛一愣,問道「你們是誰?你們師父又是誰呢?」
兩個小道士笑了笑,便說出一些話來。小牛聽了,一陣陣的發矇。
一個小道士說道「我們的師父是一玄子道長,我們都是泰山派的。」
另一個小道士說道「我們師父自從昨天見過你之後,誇你很有天分,將來一定有出息。」說著從旁邊繞過小牛,攔住小牛的去路。
看這個架勢,不象是請人,倒象是綁架。小牛心說,不用說了,他們找我準沒有什麼好事,不然的話,不會用這招的。搞不好也與魔刀和黑熊怪有關係。
見此情景,小牛嘿嘿一笑,說道「難得一玄子道長這麼看得起魏小牛,我小牛感激不盡。既然道長盛情相邀,俺小牛也不能給臉不要臉呀。好吧,頭前帶路。」
兩名小道士答應一聲,一個說了聲請,另一個跟在小牛後邊。小牛見他們走向那家客棧,知道他們的師父必定在裡邊。他心說,如果進了客棧的話,再想逃可就難了。
走著走著,小牛突然一轉身,身子一矮,從後邊那小道士的身邊竄過。那小道士想不到他會突然變卦,等反應過來時,小牛已經跑遠了。二位小道士大怒,拔腿就追。二人得到正派功夫的嫡傳,自然比小牛快得多了。
小牛見情況危急,便鑽進了附近的密如蛛網的小巷。那裡的小巷,如果熟悉的話,輕鬆出入,不然的話,簡直如入迷宮。小牛是在杭州長大的,鑽小巷那是他的強項。他轉來轉去,將兩個小道士轉得頭暈眼花,氣喘如牛,就是抓不到小牛。
小牛見了哈哈大笑。他將兩人弄到最複雜最難走的地段後,自己很輕鬆地出了小巷。在臨走時,還回望裡邊一眼,輕聲笑道「兩個小牛鼻子,想抓我,嘿嘿,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罷,大步而去。
見前邊又是那家道士的客棧,連忙拐彎。正這時,只聽一陣冷笑,隨著聲音,從客棧的窗戶跳出一個人來,身形極快,眨眼便落到小牛的眼前。
小牛看得清楚,那是個老道,紅鼻子,白鬍子,正是泰山的一玄子。小牛衝他一笑,說道「道長,我小牛身有要事,改天再會。」說著就想跑。
一玄子一把抓住他的脖子,說道「魏小牛,想在老道眼皮底下溜走,可不是容易的事。」正說著呢,他的兩名弟子從小巷裡跑出來了,神情極為狼狽。
一玄子哼一聲,對兩人訓道「這麼點的小事,也辦不好,真是沒用。」二人一臉羞愧,垂首無言。
一玄子不再多說,掏出一張符來,貼在小牛的身上。然後將他押到客棧裡,押進自己的房間中。
被貼了符的小牛,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想跑都沒有能力。他心中大罵,牛鼻子老道,給我裝神弄鬼,等小爺我得到魔刀的,一定將你砍個稀爛。
在屋裡坐好,一玄子開始審問小牛。「魏小牛,老實交待,你跟那個黑熊怪有什麼關係?」
小牛沒椅子坐,只好坐在地上,說道「我跟他沒什麼關係,他是他,我是我。」
一玄子沉著臉,說道「魏小牛,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麼關聯。現在誰不知道你和黑熊怪穿一條褲子呀。」
小牛嘿嘿一笑,說道「道長,一條褲子兩人穿,怎麼個穿法,你倒是給我做個示範。」
一玄子呸了一聲,說道「魏小牛,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人看見你跟黑熊怪在一起了,還幫著他殺了不少人,有少林派的,有峨嵋派的,你死定了。」
小牛一驚,心說,怎麼傳得這麼快呀。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呀。他急忙辯解道「你別冤枉好人吶,那些事可都是黑熊怪乾的,與我無關。」
一玄子瞪大了眼睛,說道「沒有你,他能找到六神泉嗎?你的罪也不小,可以被五馬分屍了。」
小牛笑了笑,說道「道長,你可別嚇我呀,我膽子很小,你要把我給嚇尿褲子了。」
一玄子怒道「魏小牛,你到底說不說?」
小牛問道「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好了。」
一玄子頓了頓,說道「你老實交待,你為什麼給他帶路?是不是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小牛聽了暗笑,裝作受傷害的樣子,說道「別提了,一提起這事,我就忍不住要大哭,眼淚之多比得上黃河水,聲音之大,比得上驚天雷……」
一玄子眉頭一皺,說道「少說廢話,說主要的。」
小牛一臉委屈地回答道「他什麼好處都沒有給我。他說如果我不帶他去的話,他就讓我死得很難看。」
一玄子怒道「你就那麼怕死?為了自己活命,就給那個禽獸當奴才?你知道你幫了他,害苦了多少人嗎?你太不象話了。」
小牛苦笑道「道長,我不能跟你比呀。你是一把年紀了,就是現在死了,也不虧呀。我小牛才十六歲,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一玄子聽了不悅,他那兩名弟子乾脆就要掄巴掌,要將小牛一頓好打。一玄子揮了揮手,示意二人冷靜,接著說道「好吧,這件事以後你跟各大門派去解釋吧。尤其是那兩個受害的門派,他們不活吞了你才怪,用不著我操心。我現在只想問你兩個問題。」
小牛裝出一副恭敬的樣子,說道「道長請講吧。」
一玄子緩緩地問道「黑熊怪現在哪裡?魔刀又在哪裡?」
小牛聽了直嘆氣,半天才說道「黑熊怪這傢伙實在他媽的不夠意思。今天早上我在客棧一醒,上他屋裡一找,他竟然不見了,偷偷溜了,連房錢都是我算的。他媽的,真不是男人。」
一玄子不動聲色,說道「那魔刀呢?」
小牛問道「什麼魔刀?我不知道呀。」
一玄子忍不住了,忽地站了起來,指著小牛的鼻子厲聲道「你看來是不想好好活了。」
小牛苦笑著,說道「我只知道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但是,你想呀,我跟他只是認識罷了,他會將那麼重要的東西告訴我嗎?」
一玄子想想也有道理,但是他有點不放心,吩咐二位弟子說道「你們搜搜他的身上,看沒有什麼東西。」
二位弟子答應一聲,將小牛的全身搜個遍,很快將他身上的那本佛經給弄了出來。佛經交到一玄子手裡,一玄子捏著書問道「魏小牛,這是什麼東西?」
小牛受到搜身之辱,心情特壞,沒好氣地說道「我不認識多少字,難道道長也不認字嗎?」
一玄子不說話,將書翻了翻,說道「原來這是一本佛經呀。」
小牛哼道「知道還問我?」
一玄子翻了半天才問道「這本書是誰的?」
小牛回答道「是黑熊怪的,我小牛可不看這個破東西。」
一玄子哼了哼,說道「諒你這個臭小子也看不懂。你快說,他為什麼將這本書送給你,他還說了些什麼。」說到這裡,一玄子的語調都急促起來。他心裡懷疑這本書與魔刀有關,弄不好魔刀的藏身之處就在這書裡。他很迫切地想從小牛嘴裡得到更多的東西。
這回小牛回答得挺老實,除了那張圖之外,基本都如實說了。一玄子聽了暗喜,心說,這回總算沒有白來,雖然沒抓到黑熊怪,沒得到魔刀,可得到這一本書,就比別的門派要強多了。
一玄子最後又問道「他真的沒有告訴你魔刀的下落嗎?」
小牛發怒了,尖著嗓子回答道「我又不是他爹,他會告訴我嗎?如果我知道魔刀的下落,我就找魔刀了。如果我得到魔刀的話,你們現在還能活得這麼好嗎?奶奶的,我小牛怎麼這麼倒楣,總受別人的窩囊氣。
一玄子不理小牛了,抓著書,揹著手,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過了一會兒吩咐其中一個小道士「給你師兄他們發訊號,讓他們在城東等咱們。」小道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