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小道士問道「師父,咱們這就回山嗎?」
一玄子點頭道「回去,也該回去了。反正現在也抓不到黑熊怪。那傢伙傷好之後,沒幾個人能制住。要抓他,得掌門人出手了。」
小道士指著小牛說道「那這個小孩兒怎麼辦?」
一玄子的目光在小牛的身上掃了掃,沉吟道「將他帶回泰山,由掌門親自審問。掌門人的法子多著呢,不怕他不招。」
小道士聽了嘿嘿一笑,說道「那時候弟子我可就等著好戲看了。那一定比耍猴還過癮呢。」
小牛聽得心裡直髮涼,心說,難道他們的掌門人是個魔鬼嗎?聽他們的意思是很能折磨人的。他們好歹也是名門正派呀,不該跟邪門歪道一樣才對。不管怎麼樣,我小牛絕不能跟他們去什麼泰山。到了那裡就不好辦了。一個人連自由都沒有了,還不如干脆死了的好。
再說了,萬一他們的掌門真是魔鬼一樣傢伙,我小牛真是生不如死了。那時候哭都找不到地方。憑我小牛的本事,難道連眼前的三個牛鼻子都對付不了嗎?要逃就得趁早。
正亂想時,外邊那個小道士進來了,說是一切準備就緒。一玄子點點頭,說道「那咱們就出發吧。」
一個道士押著小牛,出了店門,大家上了馬,向城東跑去。不同的是,人家是騎著馬,小牛是橫趴在馬上,象是搭貨物一樣。小牛在心裡不知道問候了多少遍他們的祖宗跟母親。
這一路上小牛可受了洋罪了。雖然從城裡到城外的距離不算遠,但也已經讓他吃不消了。出了城不遠,小牛就叫嚷起來「快放小爺下來,小爺要撒尿了,再不放下,小爺就尿出來了,將你們都給薰死。」
馱他的小道士怒道「臭小子,你忍忍吧,等到泰山再尿吧。」
小牛火了,大罵道「你奶奶的,你能不能在回泰山之前,一泡尿不撒呢?難道你就不是人嗎?」
小道士舉起巴掌就給他一下,小牛苦於力不從心,只好帶著哭腔罵道「兒子打老子,老子好快活呀。」聽得旁邊的小道士跟一玄子臉上都有了笑容。
一玄子帶住馬,吩咐小道士放他下來,讓他撒尿。小牛腳一落到地上,感覺舒服多了,才象一個人樣兒。
他看了看地形,腳下的路正沿著一條小溪邊前進,溪那邊就是樹林跟連綿的山嶺。這條小溪小牛是熟悉的,水大,流急,曲折,以前他玩水時,是常到這裡的。
一看到這條小溪,小牛有了主意。他慢吞吞地走到溪邊,要拉開褲子撒尿。後邊的一玄子突然意識到不好,說道「跟緊他,不要讓他跑了。」
馱小牛的小道士說道「師父,你也太小心了吧?這小子難道敢跳水嗎?這水這麼急,還不淹死他呀。再說了,你那道符貼在他身上,他就跟廢人一樣,沒有一點搏鬥的能力。」
一玄子瞅著小牛,也覺得說得有理。可想了想,又說道「不好,快將他抓回來。」兩個小道士忙向小牛撲去。
小牛衝他們扮個鬼臉,嘻嘻笑道「孫子們,小爺走了,不陪你們玩了。」
一玄子叫道「魏小牛,你難道不想活了嗎?」
小牛衝他笑道「牛鼻子,小爺現在就死給你看。」說著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兩個小道士也衝到水邊了,在岸上連喊帶叫的,就是不敢跳下去。要知道他們雖然是活在泰山,但他們都是旱鴨子,不識水性。
一玄子也衝了進來,跳下馬連連慨嘆,說道「我忘了這小子是杭州人了,杭州人哪有不會水的呢?」
一個小道士說道「師父呀,雖然他跳下水了,可他的身上貼著你的符呢?他使不出力氣,不就得淹死嗎?你的符,是常人用手都揭不掉的。」
一玄子搖頭嘆道「傻瓜呀,我的符是最怕水了,我忘了告訴你們了。」
那個小道士不敢說話了,也跟師父一樣,傻傻地看著水。一玄子看了一會兒,便吩咐道「快點,到下游去,一定要抓住他。」兩個徒弟答應一聲。一玄子又說道「跟你們的師兄們會合,一定抓住這小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兩個徒弟又答應一聲,都忙忙地準備去了。
一玄子對著溪水說道「這小子,真是個無賴,嗯,不過挺機靈的,比我這兩個小徒弟可強得多了。」說著話,上馬而去。
再說小牛吧,這次也是賭了一把。他知道老道的符厲害。他就想,如果我跳下水那符不怕水怎麼辦呢?只是逼到那個份上了,不跳都不行。落到他們手裡,跟他們去了泰山,只怕小命難保。還是跳水試試運氣吧,萬一能行呢。
他跳水之後,如魚入水,那符很快就掉了。小牛大喜,渾身有了力氣。在水中潛伏一陣後,便順水而下,向下遊而去。遊了好一段後,他才從水中露出頭來。
那溪水曲曲折折進了密林,小牛也跟著進來了,這裡環境清幽,人跡不多。小牛心說,不要再往下游去了,誰能保證那幫傢伙不在下游等著我呢。因此,小牛就想上岸了。
正往前邊的一塊石頭上游呢,突然聽到後邊有人大叫道「師妹,你不能幹傻事呀,有什麼事可以跟師父商量。」
另一個聲音叫道「師姐,你跟師父說一聲,說我無法報答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了。」接著撲通一聲。小牛轉過身子,正見到一個大水花濺起。
抬頭一看,一個白衣美女正在岸上大叫道「師妹,*別嚇我呀,你快上來吧。」在岸上直轉圈,愣是沒有法子。因為她不會游水呀。她知道自己下去,只有送死的份兒。
小牛一下認出來了,那美女正是自己惦記著的嶗山二美之一,有‘寒香仙子’之稱的那位。不用說,跳水的一定是江月琳了。那可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不能不救。
這麼想著,小牛便向落水處游去。他的水上功夫可比武功好得多。潛入水中不一會兒,便將的江月琳給撈出來了。岸上的美女一見,喜得眉開眼笑。
小牛上了岸之後,將江月琳放在石頭上,說道「姑娘,你救活她吧。」
白衣美女搖頭道「我不會救的。」
小牛微微一笑,伸出雙手又揉胸又是按肚子的。白衣美女怒道「小子,你想幹什麼?」小牛回答道「我在救她呀。」手下那妙物還是那麼挺,那麼誘人。
沒幾下,江月琳就大口大口地吐出水來,人也醒了過來。小牛連忙退到一邊,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佔便宜。江月琳首先看到了師姐,她坐了起來,放聲大哭道「師姐,你還救我幹什麼呀,還不如讓我死了乾淨。我活著只會給師門抹黑。」
白衣美女過去蹲下,摟住江月琳的肩膀,說道「師妹呀,你能活過來再好不過了。不然的話,我回去怎麼向師父他老人家交待呢。對了,救你的不是我,是他。」說著向旁邊一指。
江月琳一轉頭才看到身上正在滴水的小牛,美目一眨,說道「小兄弟,是你呀。」
小牛見她還認識自己,便說道「江姐姐,你還認識我魏小牛呀。」
江月琳忍不住笑了,說道「你叫魏小牛呀,這名字真好玩。」她這一笑,真是美如雨後荷花,令人驚豔。接著,江月琳的臉色又暗下來,又轉為悲色。
小牛說道「兩位姑娘,*們先談著,我去將衣服擰一下。」
白色美女說道「我也得給我師妹換一下衣服,她溼得不成樣子。你等一下再出來。」
小牛進了林子,忙活完後,等了好一會兒,遠遠地見她們又坐回石頭上,而江月琳已換好衣服了,這才敢出來。
小牛走近她們,說道「江姑娘,你沒有事了吧?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一定會盡力的。」他隱隱覺得這姑娘自殺是與自己有關的。
白衣美女說道「我師妹她不想活了,魏小牛,你幫我勸勸吧。」
小牛藉此問道「這位白衣姐姐,*怎麼稱呼?」
白衣美女猶豫一下才說「我叫譚月影,跟她一樣,都是嶗山弟子。」
小牛立刻叫了一聲「譚姐姐。」譚月影輕哼了一聲,一點都不熱情。儘管如此,知道了美女的名字,已經很讓小牛激動與興奮了。
當他的目光落到江美女的臉上時,便收斂一下,問道「江姐姐,你可不可以不死呀?*這樣的大美女,死了多可惜呀。」
一聽這話,江月琳的眼淚又象珍珠一般簌簌落下,大有大雨滂沱之勢。小牛連忙勸道「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嘛,不管受了多大的傷,也得想開些。」
譚月影聽了,用美目橫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顯,你小子這話也不頂用。你也未必有能力勸服得了我師妹。
小牛注意到譚月影的眼神,心說,我可不能在美女面前丟臉。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現口才,可不能太差勁,會叫人瞧不起的。
於是小牛緩緩地說「不瞞二位姐姐說呀,我也有很多的不幸。我這次從家裡出來,就是因為家裡容不下我了,我才逃出來了。」
江月琳抬起頭,問道「小兄弟,你為什麼要逃出來?」
小牛嘆著氣說道「因為我老爸寵著我繼母,我繼母對我不好,從小時候開始,就虐待我,不讓我吃好,穿好,睡好,恨不得我死了。我好不容易活這麼大,只因為她過生日時,我沒有給她磕頭,她就在我的菜裡下毒想毒死我呀。幸好我養了一隻貓,它比較貪嘴,它先將東西吃了,結果貓死了,我撿了條命。就這樣,我逃出了家門。」說著眼圈紅起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他心裡卻在說道,我的繼母呀,你受點委屈吧。其實*對我挺好的,為了能打動別人的心,救活一個人,我只好埋汰一下*了。希望你老人家千萬不要怪我才好呀。日後見了*老人家,我給*磕頭謝罪就是了。
聽了小牛的講述,江月琳騰地站了起來,說道「小兄弟呀,你的繼母也太狠心了,就算你不是她親生的吧,也不應該這麼狠毒呀。你快帶我去,我替你擺平這事。」
小牛問道「江姐姐,你要幹什麼?」
江月琳擦了一把眼淚,掐腰瞪眼,說道「那還用問嗎?自然是替你殺掉你繼母,為你出氣了。」
這話小牛聽了很感動。他想不到只是萍水相逢的江月琳竟有如此的俠義心腸。因此,他對江月琳的好感又添了幾分,同時也起了自責之意。他想到自己那麼無恥地傷害了她。他真應該給她跪下才是。
小牛笑了笑,說道「江姐姐呀,太謝謝你了。雖然她對我那麼狠毒,但她總是我的繼母,是我父親的女人。她對我不仁,我不能對她不義。如果殺死了她,我父親一定很傷心的。」
江月琳誇道「小兄弟,你的心腸可真好呀。老天會保佑你有個好福氣的。」
小牛一笑,說道「老天也會保佑你的。」
江月琳目光一暗,說道「小兄弟呀,你雖然救了我,可是我還得死呀。我活著太痛苦了。」說著眼中透出堅決之意。這目光令小牛的心發涼。他打定主意,就是不顧自己的生命,也得勸江月琳勇敢地活下去。
小牛寬慰道「江姐姐,你有什麼苦處,你可以向我說,也許我能替你找到一條更好的路走,不一定非得去死的,再說了,有些事也不是用死就能解決問題的。」
譚月影聽了這話後,也從石頭上站了起來,摟著江月琳的肩膀說道「是呀,師妹,魏小牛說得不錯,有些事不是死就能解決的。而且你死了,那惡人還會逍遙法外。你在九泉之下,你就能瞑目嗎?」
小牛明知那惡人可能指的就是自己,也還是勸道「是呀,是呀,你就是要死的話,也得先將惡人給除掉才是呀。不然的話,你可是白死了。」
江月琳看看師姐,又看看小牛,陷入了沉思。小牛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便問道「江姐姐,我都把苦跟你說了,而你的事我還不明白呢,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呢?」
江月琳搖頭道「小兄弟呀,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怕我跟你說了,你就會瞧不起我的。」
小牛堅決表示「不會的,不會的,江姐姐,我小牛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嗎?你有苦事,我只會同情你。」
江月琳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師姐,說道「好吧,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譚月影阻止道「師妹呀,這事還是少一個人知道的好。」
江月琳望著小牛,說道「這位小兄弟是可以信任的,再說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應該讓他知道我為什麼跳水自殺。」
譚月影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只要你肯活下去,什麼事都依你好了。」
江月琳咬咬牙,悲聲說道「我被人給侮辱了,我沒臉見人了。」說著眼圈又紅了。
小牛見了心疼,表面做起憤怒的樣子,罵道「是哪個混蛋乾的,你告訴我,我去跟他拼命。」
江月琳傷心地說道「昨晚是黑熊怪趁我不注意時,將我給抓走了。抓走時我失去了知覺。等我有知覺時,我又回到我的房間裡。可我發現我已經被侮辱了。我想侮辱我的人一定是他。這殺千刀的黑熊怪。」說著雙手捂住臉又抽泣起來。
小牛聽了罵道「這個黑熊怪呀,我跟他不共戴天,有他就沒有我。」心說,黑熊怪呀,你就委屈點吧,我可不是有意想罵你的。
譚月影冷哼道「魏小牛,我懷疑你跟黑熊怪是一夥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嘛,就是你領黑熊怪找到六神泉的,致使他治好了傷,殺了那麼多人。」
小牛想不到這事傳得這麼快,連忙說道「譚姐姐,你哪裡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呀。你以為我願意那麼幹嘛,我也是被迫的。他說了,如果我不領他去的話,他就要我的命,還要殺我的全家。我死了倒沒有什麼關係,可是我不能不顧慮我全家的性命呀,你說是不是?如果放在你身上,你會怎麼辦?」
譚月影很鄙視地掃了小牛一眼,哼道「換了我是你的話,頭可斷,血可流,但正義不能丟,絕不能助紂為虐,殘害無辜。」
小牛連連點頭稱是,說道「姐姐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多向姐姐請教。」
江月琳跟師姐說道「他年紀還小,就算做錯了,也有情可願,咱們就不要太怪罪他了。」
譚月影不滿地說「才認識這麼一會兒,你就為他說話了。我看他不象一個好人。」
小牛委屈地苦笑道「譚姐姐,人無完人,你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冤枉我不是好人。」
譚月影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是不是好人,咱們以後走著瞧。如果讓我發現你以後行為不端,我一定第一個取你的項上人頭。」
小牛連忙表示道「小牛我如果以後做了什麼壞事,一定將脖子伸得長長的,等著譚姐姐來砍。」
譚月影聽了想笑,但還是忍住了,說道「師妹,你聽這小子油腔滑調的,哪象個好人呢。咱們以後還是離他遠點的好。」說到這裡,她的表情嚴肅起來。
小牛伸了伸舌頭,說道「譚姐姐,我什麼本事都沒有,只有別人欺侮我的份,我哪裡能欺侮得了別人呢。」
譚月影哼了哼,不再理小牛,跟江月琳說道「師妹,你現在不想死了吧?」
江月琳點點頭,說道「小牛兄弟說得對,我現在不能死。我要抓住黑熊怪,將他砍成肉醬,方解我心頭之恨。」那兇狠的樣子看得小牛心裡直顫,心說,將來她要是知道那惡人是我,真不知道會怎麼對付我呢。
譚月影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三位師兄都會幫你的。咱們不但要殺掉黑熊怪,還要將魔刀搶來。那把刀不能再落到惡人的手裡。那刀在惡人的手裡,只會為害人間。」
江月琳點頭稱是,說道「師姐呀,咱們這就跟師兄們會合,一同回山嗎?」
譚月影回答道「看來只好這樣了,咱們的本事對付不了黑熊怪,還是跟師父商量一下,看有什麼好計策可行。」
江月琳沒有意見,跟師姐拉著手想走,可當她看見小牛還呆立在那裡時,就問道「小牛兄弟,你要去哪裡呢?如果順路的話,我們可以送你一程。」
小牛望著兩美人簡直要呆住了,一個嬌豔,一個冷豔,各具魅力。他真的捨不得離開她們。於是小牛信口說道「我想去山東玩一玩,可是沒去過,不知道怎麼走。」
江月琳聽了,立刻說道「那正好呀,我們正要回山呢,你就跟我們走吧。」小牛看一眼譚月影,美女正冷冷地盯著他,但沒有出言反對。
於是小牛笑了,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接著,小牛跟二位美女一塊兒走了,心裡產生了無數不乾淨的念頭。
在回去的路上,江月琳告訴小牛一個重要的訊息,那就是譚月影已經跟三師兄訂了婚期。這訊息象一塊烏雲一樣罩在小牛的頭頂,使他呼吸都不自由。他暗暗給自己打氣,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想個好法子,讓他們難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