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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太皇太后之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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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悅這樣的性子,自然不是幹受氣的,她一回家就跟家裡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道,「我原也沒說錯,她一個表妹,陛下一國之君,就在她房裡畫眉玩兒。我不過說她幾句,說也說的堂堂正正,就是陛下問我,我也是一樣的說。可陛下後來問也沒問我,就待我不如先前了,可見是受了曹氏的挑撥的。今便如此,以後要如何呢?」

柳悅並沒有就愛上元寧帝啊什麼的,這年頭的貴族教育,並不是情啊愛的,柳悅既是要做皇后的,她先想的是後位的責任。她當然也盼著跟元寧帝像當年仁宗皇帝與謝太皇太后一般,可一進宮,見了曹萱就知道元寧帝專情這事兒怕是不易。但退一步,如康宗皇帝與蘇太后一般也行,起碼是個舉案齊眉。如今看來,這樣都難的。元寧帝明擺著信曹氏超過她,既如此,柳悅也不是在宮裡受氣去的,她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回家商量對策來了。

溫慧郡主道,「你這孩子脾氣也大。」

柳悅道,「娘你不曉得,聯起手來欺負我呢。我要沒點兒脾氣,早憋悶死了。」

溫慧郡主更惱曹氏,也是生氣,只是有些話不好讓閨女聽到,便令閨女先去歇了,復與丈夫商議,「這可如何是好?倘以後大婚只得一後位虛名兒,阿悅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柳煜冷了臉,「真欺人太甚!就是先帝當年納側,也是大婚一年無子,才有的側室。」柳家當然不能讓皇帝只守著他家閨女,但正宮皇后,一國之母,你起碼得知道尊重她才成啊。

柳煜擺擺手,道,「你莫急,先不要讓阿悅進宮了,我去與父親商議。」

其實,說來都是太宗皇帝之母胡氏給宮裡帶壞了風氣,一個個的覺著生了個皇帝兒子就能無法無天作威作福了。柳扶風聽了兒子所說,就嘆了口氣,道,「皆胡氏之過也。」

柳煜他弟柳燦道,「曹家定是想搶在咱家前生下長子的。」不然,不能這樣火急火燎不顧體面的。

柳扶風道,「都不要急,天還塌不下來呢。你們各去當差,此事不要露出形跡,只作沒有此事便好。家裡女人們出去,萬不要露出以後是皇后孃家的驕態來,一定要低調,再有這樣奉承的話,接也不要接。」

兄弟二人皆應了。

謝太皇太后這裡極俐落,柳悅前腳一回家,後腳謝太皇太后就打發曹萱出宮去了。

曹萱心裡自是清楚是何緣故,她雖覺著面兒上有些羞恥,而且,柳悅走是得了謝太皇太后的賞的,她卻是什麼都沒得。

謝太皇太后的意思很明白,柳悅走了,你也別想留下。

曹斌見突然孫女回府,問了些她在宮裡的事,畢竟,柳悅是提前說要回家,謝太皇太后允了賞了東西,溫慧郡主親自來接閨女回去的。曹萱這個則是曹家先時沒得到半點兒音信兒,直接就宮裡一頂小轎給送出宮來了。當然,曹家倒不是說一頂小轎委屈曹萱,曹萱無功無名的,能坐一頂小轎也是看曹太后面子了。

曹萱也是個伶俐人,心中早有說辭,道,「陛下待我略親近些,柳姑娘就不喜。陛下平日裡既要做功課,又要學處理政務,忙的很,也就是吃過飯能有個說話輕鬆的時候。有一回,陛下看到姑媽新給我的眉黛,我們兄妹一般,說笑了一回,叫柳姑娘瞧見了,可把我一頓冷嘲熱諷。殊不知是她誤會了,我只當陛下家裡哥哥一般。她就把太皇太后給她的螺子黛送了我好些。太皇太后有好的,都是給她的,我並不眼饞,只是,她那會兒給我這個,分明是瞧不起我罷了。宮裡都知道她是未來的皇后,誰不巴結著她?她欺負我,我不惱,總歸我以後是不如她的,只是,她要對姑媽有半點兒敬重,看在姑媽的面子上,也不當那般待我的。」

曹夫人對孫女大是憐惜,道,「我的兒,可是苦了你。」

曹萱天生就深知以退為進的戰術,她含淚道,「以後祖母可別帶我進宮了,免得叫柳家誤會。我早就想回來了,可看姑媽在宮裡也寂寥,姑媽又一直留我,我看姑媽,也可憐的緊。柳姑娘欺負我,姑媽如何不想給我出頭,但在太皇太后跟前兒,姑媽竟是一字也說不得,待回宮也哭了。」說得曹夫人也心酸起來。

曹斌直嘆氣,柳家勢大不說,柳姑娘還是先帝臨終前賜的婚事,不論從哪方面講,他家也幹不過柳家的。但,想到家中女孩子被柳家姑娘這般欺負,曹斌心下亦很是不悅。

打發孫女去了,曹夫人與丈夫道,「柳家也欺人太甚了!」

曹斌道,「柳姑娘畢竟是先帝賜的婚事,以後定是皇后的。我知道你跟娘娘的心,只是這時跟柳家鬧僵有什麼好處?」

「我也是想阿萱與柳姑娘交好的,但看柳姑娘的性子,如何是能好的。」

「先不要讓阿萱進宮了,這事兒緩緩再說。」

曹夫人有些猶豫,道,「我看阿萱的意思,陛下待她倒是不錯。」

曹斌唇角逸出一抹淡淡笑意,「那也別讓阿萱進宮。」

老夫老妻多年,曹夫人一下子就悟了丈夫的意思,笑道,「還是老爺高明。」

曹斌淡淡地,「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

原本柳悅一走,元寧帝心裡覺著,他近來待柳悅,的確是有些冷淡的。但接著曹萱也走了,元寧帝未來得及反思對柳悅的冷淡,便悵然若失起來。

不為別個,曹家表妹委實合了元寧帝的少年情懷。

並不似柳悅那般明快活潑,曹家表妹柔弱、嬌美,如同一株最嬌貴的蘭草,需要最細緻的呵護。

元寧帝還對母親道,「如何突然就讓曹表妹走了,先時也沒跟朕說一聲。」

自從被謝太皇太后收拾過,曹太后就聰明的沒再說過一句謝太皇太后的不是,曹太后見兒子這幅模樣,反是笑了,道,「阿萱也來這麼久了,你舅母、外祖母也都想她呢。」

元寧帝道,「宮裡樣樣都是好的,舅媽、外祖母想表妹了,只管進宮來看她就是。」

曹太后不接兒子這話,反是問起兒子功課來。

元寧帝每天事情也多,其實能想曹表妹的時間有限,但在這有限的時間裡,還能抽空想一想曹表妹,也可見曹表妹的確是入了元寧帝之心了。

元寧帝還想著,初一十五命婦進宮請安,說不得外祖母就得帶表妹進宮來,結果,他算著日子興頭頭的去了母親宮裡,曹家表妹卻是沒有再來。

直待了一個月,曹夫人方帶著曹萱進宮,元寧帝見了曹萱很是高興,曹萱反是對元寧帝欲語還休的冷淡起來。元寧帝是誰啊,誰冷淡過他啊。可偏偏,他就吃曹萱這一套。

曹太后讓他們小孩子家自去玩耍,自己與母親說些私房話,曹夫人說的是家裡孫子定親的事,曹夫人笑道,「阿廷早到了定親的年歲,這孩子心高,一直要念書,今科春闈,中了二榜。我看,永福大長公主似是相中阿廷了,前兒與我打聽阿廷親事哪。」

曹太后心下一喜,笑道,「吳家雖是子爵之家,但,大長公主之女,也配得廷哥兒。」

曹夫人笑道,「我也這樣說呢,你爹說,待擇了好日子,就與吳駙馬商量著,把事兒給孩子們定下來。」

曹太后又問什麼日子,曹夫人說了,定在八月初八。曹太后道,「既是這般,待大長公主進宮,我與大長公主商量了,請太皇太后賜婚,豈不體面?」

曹夫人笑道,「這自然是體面,只是不敢想罷了。」

曹太后笑道,「母親放心,這事只管交給我就是。」

永福大長公主自從多年前得罪了謝太皇太后一回,在謝太皇太后面前就有些矮三分的意思,好在,這些年,她臉皮著實歷練出來的,她時常來宮裡,謝太皇太后也不會攆她出去,來得多了,且她就這麼個性子,湊湊合合的,也就這麼著了。

要謝太皇太后說,永福大長公主與悼太子不似同胞兄妹,倒是與晉王似同胞兄妹呢。

永福大長公主進宮,曹太后也在慈恩宮說話,二人說起兩家親事,想請太皇太后賜婚什麼的。謝太皇太后倒沒拒絕,笑道,「既你們兩家都願意,又求到我跟前兒來,我就給添些喜氣吧。」答應了賜婚。

蘇太后心下則很是為元寧帝與曹萱的事擔憂,私下稟了婆婆一回,蘇太后本不是個慣說人是非的性子,蘇太后嘆道,「媳婦不是見不得皇帝親近曹氏女,可,再怎麼也該等大婚後,正經選秀進來,才合規矩。如今這麼著算什麼呢?每次命婦來宮請安,皇帝都飛似的去壽康宮。媳婦總覺著,這般,不大好。」

「你是個明白人。」謝太皇太后道,「這事我心裡有數。」

說來,謝太皇太后挺喜歡柳悅的性子,奈何,柳悅運道不好,元寧帝竟是喜歡曹氏女這款。男未婚女未嫁的,謝太皇太后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快準狠,這一次,謝太皇太后沒有半點留情,直接削了曹家爵位,連曹太后都捱了一記耳光,至於曹萱,謝太皇太后說了,永世不得入宮。

曹萱被宮裡嬤嬤從床上拽起來時就懵了,及至被塞入轎子送回家裡,接著就是曹家除爵的旨意與她永世不得入宮的口諭,曹萱沒挺住,一下就暈了過去。

而最懵的,莫過於永福大長公主,永福大長公主大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她,她孫女可是與曹家子定親了啊!

還,還是她親自請的謝太皇太后賜婚。

婚事一賜,這親,就再退不得了啊!

此時此刻,永福大長公主的腸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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