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涼黑沉沉的眼眸對上了梁希城略帶質疑的眼神,她竟然笑了笑,言辭微涼,「希城,如果你是我的話,你會不會事前,先和我說一說?」
梁希城蹙眉,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是僵硬了片刻。他能夠聽得出來,她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對自己的抱怨——抱怨的是,之前他對她的有所隱瞞。
「……炎涼,我知道,你覺得我瞞著你很多事情,可是這件事情,你難道不知道麼?這不是小事,你現在是在指證我母親,如果到時候落案起訴的話,她有可能就是謀殺未遂……」
「我只是說出了我自己親眼所見。」
炎涼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垂下眼簾,避開他灼熱又好似無奈的視線,她只怕自己會心軟,咬著唇,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很快又說:「我想,換做是你,你也會這樣,現在躺在icu的人是我的母親,那個含辛茹苦把我養育成人的母親
。」
梁希城深吸了一口氣,剋制著自己心頭的狂.躁,「這件事情,一定是存在了誤會。」
他雖然知道,母親和秦慕華之前就有見面,可是他怎麼都不相信,母親那樣的人,會想要害死秦慕華,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如同炎涼說的那樣,他也認為一定是有誤會,索性的是,秦慕華目前是在icu,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誤會?」
炎涼冷笑,不認同,「如果是誤會的話,她大可以承認是自己錯手。希城,你應該回去問問你的母親,為什麼她在事發之後,第一時間,選擇的是逃走,而不是承擔自己的責任。哪怕她留在那裡,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我都好接受你所謂的‘誤會’,可是,她逃走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事後,她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推了我媽。」
「算了,我不想和你做這樣無畏的爭執,我很累,想去看我媽。」
炎涼伸手按了按吃痛的太陽穴,聲音低沉,透著疲倦,「你回去好嗎?我現在不想再說任何話。」
梁希城皺著眉頭,點頭,沒有再勉強她說太多。
他知道,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她想要去見秦慕華,他就幫她安排了,並且也讓關就親自留在了醫院,另一方面,也派人去調查了秦慕華出事之前到底是不是真的見過李蘊沁。
而他自己,則是在第一時間回到了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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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城的車子剛一開進梁宅大門的時候,就發現車庫那邊停著一輛警車。
他蹙眉,推開車門下車。
走進客廳的時候,發現梁崇山和梁啟成都在,而母親李蘊沁也是坐在沙發上,邊上還站著幾個警察,梁希城進去的時候,還是管家先看到了他,連忙叫了一聲,「少爺回來了。」
「希城……」李蘊沁站起身來,臉色有些蒼白
。
梁希城心頭微微動了動,他脫掉了外套,走進去,按著母親的肩膀,然後才看向梁崇山,「爺爺。」
「是不是從醫院過來的?」梁崇山捏了捏手中的柺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梁希城坐下來,「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這件事情會這麼快就驚動梁崇山,梁希城現在還以為是警方那邊施壓了,畢竟爺爺的身份不一樣,這種事情,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醜聞,而且現在梁氏的問題太多,如果母親出了這樣的事情,無疑是火上澆油。
梁希城坐下來,看了一眼幾個警局的高層,只是微微頷首,然後才說:「我大概瞭解了一點,之前已經有人去醫院給炎涼錄口供。」
梁崇山點頭,輕咳了一聲,緩聲道:「那邊已經把情況都和我說了,因為那條街上沒有任何的監-控,所以誰是誰非,也不是光靠一張嘴說了就可以了的。」
邊上坐著的警局高層,馬上笑盈盈地說:「梁老爺子,這事情梁夫人她是主動聯絡我們警方的,當時的情況太混亂,梁夫人也是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復雜,畢竟她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是牽扯進去,必定也會對梁氏造成很大的影響,我們完全能夠理解。總之,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們也已經一清二楚了,所以梁老爺子可以放心,這件事情,我們會看著處理的,一定不會給梁老爺子您帶去什麼麻煩。」
梁希城一聽,深邃的眸光掠過對面的李蘊沁,母親的臉色十分的平靜,不過身體卻是有些緊繃,而坐在她邊上的父親,一言不發,沉默地抽菸,梁崇山滄桑的老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那幾個警局的人,臉上帶著幾分阿諛奉承的笑,茶几上面放著一疊資料。
他皺眉,心中隱約已經察覺到,整件事情,似乎是有些脫離軌道,伸手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梁希城抽了一口,並沒有著急出聲,因為還有警方的人在。
還是差不多的手續,辦完之後,讓李蘊沁簽了字,然後警方的人才離開了梁宅。
…………
「好了,這件事情就這麼解決了,我不希望再節外生枝,沈銘已經自己去警局自首了,之後肯定也會有記者跟著這件事的,這幾天大家都少出門
。」梁崇山想起了離開梁宅在外面公寓安胎的孫女,又吩咐李蘊沁,「靜珊那邊估計還不知道具體情況,這幾天就讓她少出門,她肚子大了,別再出什麼意外。」
李蘊沁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梁啟成將抽到底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起身,看了一眼臉色很不好的妻子,說:「你和我上樓來,我有話對你說。」
李蘊沁緊緊地拽著自己披肩上的毛毛墜子,有些生硬地點了點頭。
梁希城一直都沒有出聲,不過現在,他大概也明白了,這件事情所謂的「收場」,是什麼個意思。
沈銘,那不是給梁家開車的司機麼?
這些年,一直都是專門在給母親開車的,大概是40出頭50不到的樣子,為人還是挺老實,一直都安守本分,他自首?
是他推得秦慕華?
深邃的眸光隨著李蘊沁上樓的僵硬背影,梁希城舉起指間的半截煙,慢慢地抽了一口,白霧繚繞著,遮擋住了他一張俊容上大部分的表情,更顯晦暗不明。
梁崇山看著自己的孫子,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只有那神色,高深莫測。梁崇山人老了,心裡卻是一片清明,警方那邊目前有什麼訊息,掌握了什麼證據,他當然是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曉。
——孫子是從醫院過來的,估計那邊早就已經對他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
「阿城,你媽-的這件事,你有什麼想問的?或者,這麼說吧,你之前聽到了什麼?」
梁希城被煙燻的眼眸微微眯著,嗓音低沉,「爺爺,您不是都已經處理好了麼?」
梁崇山滿意地點頭,「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這件事情,我就按照你剛剛說的那樣,我已經處理好了,你不許再插手。你和白炎涼的事情,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目前梁家也是多事之秋,不要再出任何的么蛾子,你應該分得清楚,孰輕孰重。如果掂量不清的話,就不要怪爺爺到時不顧你的意願,出手——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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