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城不太明白的是,為什麼這些警察要給炎涼錄口供?
他現在還不知道,車禍現場的唯一目擊證人是炎涼,雖然報警的人並不是炎涼,但是她卻是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人,那條路上沒有任何的監*控,警察在接了這個案子之後,第一時間,自然是調查秦慕華在出事之前都見過什麼人,在什麼地方。
而炎涼,是她的女兒,也在醫院的監*控裡,被拍到了她深夜跟蹤秦慕華出了醫院的畫面。
…………
「白小姐,你最後一次見你的母親,也就是秦慕華,是在什麼時候?」醫院的病房內,炎涼就坐在**,警察站在她的對面,照例詢問飈。
炎涼的臉色不是很好,不過面對警察的時候,她的情緒卻很平靜。梁希城站在一旁,一直都蹙著眉頭,如果不是剛剛炎涼同意要見警察,他根本就不會讓這些人進病房。
「我媽得知我在醫院,特地過來看我,差不多是晚上9點多的時候。」
「之後呢?鐓」
炎涼放在膝蓋上的十指輕輕地捏在一起,頓了頓,說:「……之後,和我媽聊了幾句,她的情緒就有點不對勁,說是要下樓去吃飯,我怕是有什麼事,就跟著她下去了
。」
「為什麼你覺得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炎涼咬唇,紅紅的眼眶,看著對面正在給她做筆錄的警察,「我媽的性子一直都比較淡,她很少會有那種驚慌的樣子,所以我才會跟著她下去的。」
警察點頭,「那然後,你又看到了什麼?」
炎涼蒼白的唇瓣抖了抖,原本捏著的十指力道更是加大了幾分,她的臉上寫滿的都是不安,還伴隨著恐慌,可是又好像是透著幾分決絕,梁希城從未在她的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心,微微一緊,他上前,握住了炎涼緊繃的十指,「別勉強自己。」
鋒利的眼神卻是直直地掃向一旁的警察,眼底都是警告的意味。
那警察自然也是認識梁希城的,梁家在a市的地位那麼高,加上樑希城的爺爺現在在政界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他一個眼神掃過去,警察頓時縮了縮脖子,有些勉強地笑,「……梁少,這個……如果白小姐身體有不適的話,我們可以等等再錄口供……」
「不用了。」
炎涼突然出聲,打斷了警察的話,她將自己的手從梁希城的掌心之中抽出來,「我沒事,我可以繼續錄口供。」
梁希城皺眉,「炎涼,你身體……」
「我身體沒有問題,但是我想,錄口供的話,你不太方便在這裡。」言下之意,是讓梁希城離開病房。
梁希城自然是不認同,「炎涼……」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應該給這些執法人員帶去麻煩。」
炎涼的語氣太平靜,平靜的讓梁希城覺得不安,他當然不肯走,「不行,你想錄口供,我同意,但是我必須留在這裡。」
炎涼沒什麼情緒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勉強不了他,他肯定是不會走的,可是後面她要說的話,他卻未必能夠接受得了,可是她現在十分冷靜,轉念一想,又覺得,現在支開他又能怎麼樣?有些事情,他終究是要知道的
。
瞞不了,也不過只是時間關係,那麼,就隨他吧。
「白小姐,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警察也是個人精,其實給炎涼錄口供也是例行公事而已,可是這會兒見梁希城這麼緊張,他哪裡還敢再多留,只想著差不多就可以了,「……要是沒什麼想補充的話,那麼就這樣……」
「我還有話要說。」
炎涼打斷警察的話,幾乎是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很快就說:「我是跟著我媽出去的,出了醫院,我就發現她在打電*話,後來我見到她沒有去餐廳吃飯,而是……去了一家咖啡店,就在醫院對面的馬路口,然後我就看到有人來見我媽,那個人她……」
「那個人是誰?」
炎涼轉過臉去,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梁希城,說:「是李蘊沁。」
警察手中的筆也是一頓,下意識地將眸光投向了梁希城。
梁希城俊容沉穩,深邃的眸光只凝視著身邊的女人,好像「李蘊沁」三個字,和他並沒有多大關係似的,沒有打算發表任何的意見。
警察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炎涼直面迎上了梁希城的目光,略略有些暗啞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卻是對著警察說的,「……她們在咖啡店裡坐了一會兒,大概有大半個小時,之後我就見到我媽出了咖啡店,很快李蘊沁也跟著出來,她們在街上發生了一點爭執,我站的比較遠,並沒有聽清楚她們說了什麼,但是李蘊沁的情緒卻很激動,我原本想要上前,可是我還沒有來得及上去,我就親眼看到——李蘊沁把我媽推出了馬路。」
…………
她說的十分清楚,其實警方那邊也不是毫無頭緒的,知道秦慕華出事之前,的確是見過李蘊沁,只是李蘊沁的身份**,加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自然不好多提。可是現在,炎涼的話,就成了最好的證供。警察有所顧忌,不過筆錄這些東西,自然是要做得整齊的。
把所有的筆錄都整理好之後,按照慣例,讓炎涼簽了名,並且告訴她,這個案子已經正式落案,如果有需要的話,到時候還會要她的幫忙
。
警察離開之前,炎涼嚴肅地說了一句,「……如果需要我作證,我隨時都可以配合你們,但是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這件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所以我希望你們警方能夠落案起訴。」
起訴?
起訴誰?
起訴李蘊沁?
…………
警察警惕的眸光又移向了炎涼身邊的梁希城,他雙手看似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整個人卻是罩上了一層陰冷,精緻的五官染上的都是冷意。識趣的警察自然不敢再多待,李蘊沁,梁家的女主人,梁崇山的兒媳婦,是想起訴就能起訴的人麼?
警察在心中轉了個彎,當然也不會說出口,他只顧著點頭,很快就離開了病房。病房裡,很快就剩下了梁希城和炎涼,她從**站起身來,語氣十分平靜,只是說:「我想去看我媽。」
「你不打算和我說清楚麼?」
梁希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眸光透著幾分鋒利,「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嗯?之前為什麼不先告訴我?」